他看向尤雪珍：“这人你怎么认识的？”

        叶渐白闻言看了好一会儿后视镜。

        “算你有点良心。”他收回视线，眼角弯起，“既然是大学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我们搞大点吧。”

        叶渐白哦了声，主动拿过菜单，三两下就点完了烤串还有几个凉菜。尤雪珍低给孟仕龙发微信，留言他们到了，对方没回。

        袁婧往里张望一眼，发出了和当时尤雪珍一样的感慨。

        结果对方一开口，着东北口音：“几位点点啥呀？”

        “其实我和人家不熟……珍珍先认识他的，我其实应该算朋友的朋友？”

        袁婧没多想地替尤雪珍说：“那没有，她生日礼物都给你买好了，够朋友吧！”

        尤雪珍微微吃惊，袁婧就算了，他怎么也记得？还过去大半个月了。

        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内此时并不忙，一个面生的小哥拿着菜单慢悠悠过来。

        叶渐白无奈：“你是不是都忘了上要生日了。”

        于是，她只在快上晚自习的十分钟休息时间里去小卖买了个油小糕。等她捧着小糕回来时，班上快满座的位置还空了三个。她坐下后，空位就变成了两个。

        结果他还真记得，笃定地说：“那个你给了他一颗万圣节糖果的外卖员，是吧。”

        叶渐白和袁婧对这个隐在摩天大楼旁的城中村都表现出了适度的惊讶，尤雪珍摆出一副你们真没见识的面孔，昂首走在最前面给他们带路。

哦，除了有一年，高三那会儿，他们分开各过各的。

        她高中的时候地理并不好，对地图经纬度之类的图标数字并不灵，但相反的是她的记忆非常好，只要走过一遍的路，哪怕再曲折，自己都能准确无误地按照原路走回去。

        “这装修好讲究，看上去不像个烧烤店，倒像个茶餐厅。”

        尤雪珍张了张口，最后憋出两个字：“好啊。”

        说是分开各过各，但她其实没把这天当回事。她对生日没有应有的仪式感，以往都是叶渐白捣鼓这些，他一抽，这对她而言就成了生活里相当普通的一天。

        她话音刚落，后厨的帘子就被掀开了，一路盘旋在他们话题中心的人物从里走出来。

        因此她顺利领着二人，弯弯绕绕地来到了孟记烧烤店门口。

        烧烤陆续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袁婧忍住饥辘辘的肚子：“那我们等等孟哥一起。”

        车子堵堵停停，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当时没看清脸，只记得高，除此之外挑不出任何优点。但眼前这个连高都没有。

        他将碟在尤雪珍的跟前放下，说：“菜这下就全上齐了。”

        尤雪珍清了清咙，吞下当年嗓子里仿佛还在的涩感，回答他：“我都可以。”

        心里期待的本与这两个字背而驰。她希望越小越好，小到和以前一样只剩他们两个才好。

        袁婧左右张望，尤雪珍扣住手机说：“给他发微信了没回，可能在忙吧。”

        一改刚才兴致追问的样子，兴致缺缺地踏进店里。

        “啊？真的假的。”

        叶渐白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他的初恋。

        “孟哥人怎么不在啊？”

        尤雪珍小声回他：“这应该是店里的员工。”

        孟仕龙还是穿得单薄，t恤外多加了条黑色围裙，手里正端着一碟凉菜，径直走向尤雪珍这一桌。

        “其实你们很早就见过他。万圣节那天晚上，我点的就是这家外卖，他来送的。”

        尤雪珍一麻，赶紧着补：“看着合适就顺手买了。”

        那个晚上，她盯着那两个空位发呆，糕的油闷在课桌里下两白色轨迹，像花妆的泪痕。

        “我好像有点印象。”

        *

        “bingo！他家就是港岛那边的。”

        “……对。”

        叶渐白瞥了对方一眼，语气不确定了：“是这人吗？”

        叶渐白模糊地回忆起那个外卖员的样子，很无所谓地念叨了一句：“哦，这个人啊……黄芊茹什么眼睛，这都能认为是你男朋友？”

        “诶――？！”

        叶渐白皱了下眉，忽然反应过来。

        叶渐白睨了袁婧一眼：“他不也是你朋友吗？你怎么这么惊讶？”

        但她最后还是把糕吃完了，现在她还记得那个味，像是吞了一团棉花，絮丝糊满口腔，咽被一并堵住，她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