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任务圆满完成，尤雪珍示意可以自己回学校，不用他再特地送她回去，两人就在巷口分扬镳。

        出了店铺，她还在感叹：“你真牛。”

        他轻声倒数，按下快门时好了某种预期,  譬如她会摆出个小树杈，或者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又或者装酷。总之就像她说的,  留下好形象。

        店长：“七折。”

        店长：“……行吧。”

        “好。”

        “标准了。”

        尤雪珍无语地问：“那什么时候会进货？”

        尤雪珍第一反应是不要了，虽然是样机但某种意义也算是二手货，何必委屈自己买。

        孟仕龙呆住,  眨了下眼睛回过神：“……这是你的pose？”

        “对，糕我会帮忙的，不会影响你们拿去卖。”

        孟仕龙：“六六折吧。好数字，祝您生意六六大顺。”

        “我普通话也不算很烂吧？”

        他正了正表情,  回说：“好的,  放心。”

        所以，还是用不敢来形容吧。

        尤雪珍还品味着刚才他教她的那句台词，突然又听到他说普通话，有点奇怪的感慨：“你讲粤语和讲普通话感觉像两个人。”

        “……好吧。”

        “不是这个意思。”她想了想，笨拙地形容，“你讲普通话的时候感觉很老实，但讲粤语的时候感觉很坏。”

        “诶？！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等你好耐了！”

        但孟仕龙不一样，他已经开始问店长：“能便宜多少？”

        他听到这个形容，不是很明白：“很坏？”

        他迟疑：“市集当天我不一定有时间去。”

        接下来尤雪珍又陪着他试了几台相机，最后他觉得第一台拍的感受最好，店长按下暂停键，勉强分出注意力帮他们结账。

        “不好意思，那台没库存了，目前只有样机。”

        但快门按下的电光石火，他在取景里看见了一张挤着斗鸡眼抠着鼻孔吐的鬼脸。

换我我也会！你给我好好拍！”

        她便跟着鹦鹉学了一遍。

        他一点就通：“女学生，斯斯文文？”

        他不置可否：“是店家比菜场里的公公婆婆们好说话。”

        尤雪珍了个bingo的手势，这个表情就是模仿电影里的这一幕，她和地下党对暗号似的接住下句台词：“等你好久了！”说完又问他，“这句粤语该怎么说标准？”

        “再拍一次！这回你跟我说三二一再拍哦。”

        “嗯……反正就是如果你一开始讲粤语的话，我会不敢搭你的车去兜风。”

        他又调整了下参数,  然后眯起眼睛贴近取景，将镜再度对准她。

        “那下次我们就市集见咯！”

        *

        最主要他不来就和苏禾见不了面了！

        他似乎对她描述的市集也很心动，停顿了一会儿，还是说：“要看店里那天忙不忙，不忙的话我会过去。”

        孟仕龙看着她，教说：“等你好耐了。”声音拖着点懒音。

        他切换成普通话，低去看刚才拍的那张鬼脸。

        “三、二、一……”

        店长：“八折。”

        她的脸在小小的四方取景里看起来很迷你，像一只小玩偶。

        尤雪珍瞠目地看着两人简单明了的几个交锋，孟仕龙就唰唰砍了好多价，以她意想不到的价格拿下了相机。

        能放心才怪。

        “那怎么行，市集很好玩……你不来很可惜。”

        “说不好。你们要是不介意这台样机可以便宜卖你们，摆出来没多久，功能完全没问题。如果出现问题拿来保修。”

        “你没看出来吗？”她给他提示，“《食神》！”

        孟仕龙似乎还想坚持，她已经眼疾手快地打上车了。

        这句话直接飙的电影里的粤语。

        尤雪珍听明白了，他这是打算完全幕后出苦力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

        其实更确切来说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但至于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她也说不太清楚。

        孟仕龙：“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