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婧嫌她重，拿了她的背，她耍赖地躺着，直盯云朵，仿佛这样就不会错过圣诞老人驾着麋鹿从这朵云跑到那朵云去。

        摩天轮停了一分钟，他就这么举了一分钟的手。

        但是，一分钟过后，摩天轮再次启动，叶渐白还没有放下手。

        尤雪珍立刻换上嬉笑脸，努了努前排那两人坐一起的背影，示意你真输得彻底。

        在摩天轮上看完了圣诞树的点灯，吃完饭，他们为了和孟仕龙汇合特地又绕到九龙的半岛酒店搭开篷观光巴士。

        不过包厢内的其他人都表现良好，拍照的拍照，刷手机的手机，没觉得这是个事儿。尤雪珍吞咽了下口水，继续对着镜挤出个笑脸。

        她的视线被一片黑覆盖，听见他轻描淡写：“怕就不要低看了。”

        入夜后的油麻地依旧熙攘，水果摊、旧戏院、老书局……路灯下昏黄的空气仿佛能摸到只存在于胶片上的颗粒。

        入座时她和袁婧并肩坐到最后一排的左边两个位置，而左丘和苏禾也坐到了一起，落单的叶渐白倒是很无所谓地坐到最后一排，和尤雪珍挨了一个过的距离。

        无意间的浪漫简直令人震撼。

        然而，他话音刚落，滋滋滋，包厢内的音箱突然有电穿过。

        她在港岛的中心，移动的车站人来人往，彩灯挂满街，鲜花，火鸡，热红酒，多么庞大的节日。

        在叶渐白要动手弹她脑袋前，她就迅速从车过缩回，巴士刚好启动，她斜倒进袁婧怀里，视线旋转，入目一片亮堂堂的夜空，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却足够照亮每一片动的薄云。

        尤雪珍瞄了下窗外，恐高的情绪一下子被高高吊起，脚瞬间了半截。

        他们排到第一批上了车，占据了上层末排的六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是为孟仕龙预留的，但到了快出发时间还不见他人影。

        尤雪珍回过，叶渐白咔嚓拍下照片，扔给她：“平安夜快乐。”

        今晚是圣诞的特供巴士，车尾都挂着彩灯和花环，像游乐园的花车。

        *

        尤雪珍眨着眼睛，从黑暗切换到金光满目，神色不免怔然。

        接着传来工作人员的播报——摩天轮出了点小故障，会尽快修复，但需要在空中停留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大家本来还没觉得摩天轮已经停了，这么一提醒，前后左右一看，才发现真的停了，尤其他们还停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未到点，但就离点差一截车厢，有参照物就知这是一个非常高的高空。

        不知叶渐白是不是计算好的，还是巧合放下手，总之放下手的电光石火，已经暗下去的维港被满树的灯光点燃，再次燃烧，影影绰绰延伸向这里。像是整个港岛都在为之制造这一份惊喜。

        叶渐白在群里回：「没关系[大拇指]陪家人最重要」

        愣神间，她对上他眼神，他眼睛微眯：“干嘛？”

        叶渐白却放下手机，忽而抬了一下手，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最后一分钟，他在群里很抱歉地说阿婆还没睡，他抽不出，估计来不了。

        孟仕龙从阳台上将

        这货要不要变脸这么快，知孟仕龙不再是潜在情敌就一下子好脸色了，居然还发一条这么贴心的回复。

        尤雪珍回了一条省略号，当然，针对的是叶渐白的回复。

        *

你拍吧。

        他慢了十秒左右，太阳正正好从海平线上掉落，天空被蓝色接棒——那刹那，他松开手，维港对岸的圣诞树点灯绽放，天地在尤雪珍的侧后亮起来。

        脑海里最后落幕的，依然是摩天轮上那一簇火树银花，还有叶渐白覆在她眼上的掌心。

        她忍不住侧看他，心里还在想刚才摩天轮上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