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仕龙继续面不改色：“就和冬泳一样。”

        对此尤雪珍很眼熟――她拨到这件确认，就是那件最当初她给他挑的外套，从那次拍摄之后就没见他穿过，还以为压箱底了。

        怪不得能那么短时间内就考到证书……尤雪珍又往后翻了几页，比她高三那年的课堂笔记还要密密麻麻。

        这里和港岛那个房间很不一样，前者依稀还是男孩的房间，她就算走进去也不会不自在。而这里，是他每天睡的整整大了一号的单人床，不再印有面包超人的纯白色床单。进门左手边就是一个书桌，东西理得齐整――他们一起买的相机，一升的运动水杯，和她那款型号一致的无线电收音机，两罐果酱，分别是蓝莓和草莓。几本料理的书籍堆在一起，最上面是一本《业余无线电通信》。

        孟仕龙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撒谎：“最近觉得半夜夜跑很舒服。”

        “……”

        孟爸和孟仕龙一样都有一张冷俊的脸，看上去不太亲近人，但两个人的格简直是如出一辙。在餐桌上时，他和孟仕龙都没有用粤语接话，偶尔习惯爆了一句粤语后就即刻纠正自己。就连不怎么会说普通话的阿婆，都间接地蹦出几个白话单词。

        尤雪珍心虚地把脸埋进碗里。

        尤雪珍重新回到厨房时，孟仕龙已经在清洗最后一只盘子，随口问：“怎么下来了？”

        她难为情地把书回去，抬看向对面。

        尤雪珍的视线怔然地看向左口――

        那枚在密室里被他摸索着拿回来，刺破他掌心后她顺势就送给了他的小狐狸徽章，不偏不倚地，被他保存着，别在了心脏的位置。

        ……这人怎么开窍了后随时随地拐着弯告白啊。

        “你瞪起人来很可爱。”他还在笑，“想你这样看我久一点。”

        孟爸疑惑：“大冬天的半夜？”

        她站在大开着门的房间门口，举棋不定，最终还是默默走进去，但只停在门口的位置。

        尤雪珍不是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等下不许在你爸和阿婆面前乱说话！”

        尤雪珍理直气壮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直背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那样，掏出手机检查自己的发和妆。

        饭后她主动请缨和孟仕龙包揽清理工作，刚洗了两个盘子，就被孟仕龙轰走让她去休息。

        他伸手了下她笔直的肩膀：“放松，阿婆不用说了。老豆也会喜欢你的。”

        其实，这份紧张还混杂着刚才他索要的“礼物”，她有点招架不住。

        客厅里孟爸和阿婆正在看电影，两人私下里终于切换成用粤语交谈，尤雪珍不打算过去打扰，默默从沙发后面走过，能去的地方只剩下孟仕龙的房间。

        她本就误判了他。

        书桌斜对面是一个落地衣架，挂着几件冬天的厚外套，其中有一件格外出挑。

        尤雪珍下意识更想瞪他了，慢半拍反应过来，赶紧把眼神转开，听见孟仕龙憋不住的轻笑声。

        尤雪珍脑袋埋得更低了。

        吃完饭尤雪珍才意识到，自己能听懂餐桌上谈话的所有内容。他们聊食物，聊天气，聊孟爸新剪的发，聊孟仕龙最近怎么总是雷打不动半夜出去。

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冷空气灌进来，不经意地低，看到有两个人影正在店的方向走来。

        “你干嘛不说话？不同意？！”

        孟仕龙盯着她准备的样子，笑：“别那么紧张。”

        尤雪珍糊其辞：“要留下好印象啊……”

        孟仕龙跟着走到窗边一望，但没被她糊弄过去，追问说：“你答应吗？”

        其中一人是孟仕龙的阿婆，另外一个人应当就是孟仕龙的爸爸，她之前在店里看见过他。

        *

        尤雪珍怀念地翻了下这本书，随便翻到的一页，就有黑色水笔划过的痕迹――足以证明看这本书的人有多认真。

        一句话让两个长辈都听得十分舒心。尤其是孟仕龙的爸爸，她本来会担心他很严肃，但只是吃了一顿饭的间隙，她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

        不过，这件外套多了一之前没有过的细节。

        “因为有个词叫爱屋及乌。”

        他没应声。

        “你怎么这么笃定？”

        她猛地松口气，扭对着孟仕龙说：“他们回来了！”

        几分钟后，尤雪珍迅速给自己上了乖巧面，对着阿婆和孟仕龙的爸爸问好，说自己是来给阿婆面，也馋孟爸的手艺来蹭一顿晚饭。

        孟爸接受了这个说法，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你最近神好，早上也起得比以前早了。”

        这本书她也买过，现在应该被搁置在她老家的书架上。

        “……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