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缓上一阵，周念渐渐觉得好些，她扶着洗手台慢悠悠地站起来，然后看见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

        周念注意到他先是叹了口气，不耐烦地微侧着脸看了眼旁边，再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冉银推开房门进来，左手臂弯里夹着一个便携型重秤。

        周念指了指他手里的啤酒：“昨天给你的药里有孢，吃孢不能喝酒的，你听过一句话的吧？”

        然而鹤遂却没给她机会，他转走出与周念同在的光晕，拐进按摩店旁边的巷子口，消失在黑夜里。

        莫奈一愣，眼里闪过促狭：“不好意思啊，我随口说的。”

        周念不愿意成为那些议他长短的人之一，只好说：“我也不清楚。”

        分秒不差的七点整，房门被准时敲响，冉银的声音传来：“七斤，起床了。”

        周念摇摇：“没事。”

        鹤遂在屏幕上动的修长指尖停住。

        又是这么吓人的目光。

        向来眠浅的周念一如既往地早醒，只是闹钟还有二十分钟才会响，在这以前她只能躺着不动，连眼睛都不会睁开。

        最近贫血情况有点严重，看来她得控制自己餐后少吐出一点食物出来。

        想到伤口，周念下意识看一眼他搭在灯箱角上的右手。

        周念常常会幻想自己是个被调定好程序的机人，在按就班地生活，一旦有差错，就会被退回原厂销毁。

        周三的清晨，外面是即将步入四月尾声的天空，晴尽明极，几片淡相合的云朵散嵌其中。

        鹤遂盯着她，目光冰凉，衬着鼻梁上未愈的月牙型伤，更显阴郁。

        周念嗯一声。

        只是她的影子要短上好长一截，也更窄弱。

        “好。”

斜长的影子旁边画上自己的影子。

        这次，竟然是鹤遂破天荒地开口：“你又想干什么？”

        从他对待自己伤口的态度，就知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周念带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晕眩感走出洗手间，径直朝着房间中央的重秤走去，脱了鞋就要站到秤上面去。

        明明没多冰冷的水，却激得周念浑打个寒噤，随之而来的是眼前蒙上一层黑雾，几颗金色的小星星在雾里狂飘。

        这话倒把周念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鹤遂将手机熄屏，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地睇视周念：“那正好，这样你就没办法烦我了。”

        孱弱纤细的剧烈一晃。

        周念：“……”

        周念腹诽。

        其实这时候的周念也没想到，后来的鹤遂真能成为电影男主角，只是站在他边的女主角不是她而已。

        眼见着要栽倒，周念立用手指紧紧扒住手池边沿蹲下去，蜷着，肩背微微耸着。

        或许是天生的烂好人，周念收回目光还想再劝两句，毕竟是会死人的事，怎么能虎。

        他似乎一点都不爱自己。

        周念看一眼巷口：“那就是鹤遂。”

        洗手间里，周念到盥洗台前洗手，拧开龙，双手伸进龙下的水里。

        第8章  病症

        一直到周念主动开口，鹤遂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她轻轻地喊他：“鹤遂。”

        冉银伸出一只脚挡住她：“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衣服都不脱就要上称。”

        看得出来，他光是听声音就知是她，并且对此很烦躁。

        “啊……”莫奈有些吃惊，“他长那么帅，怎么大家都叫他疯狗？”

        周念无奈地叹口气。

        只见她来到房间中央，弯腰把重秤放在地上，旋即，直起腰对正在掀被下床的周念说：“去上个厕所来称重。”

        重新回到莫奈边，莫奈好奇地问：“那个很帅的男生是谁？还没在学校里见过。”

        莫奈再三重复：“真的很帅。”

        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已经重新缠过纱布，纱布缠得顺整仔细，一看就不会是他本人缠的，应该是他妈妈缠的。

        细细想来，说鹤遂疯的人成堆，却没一个说他不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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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别人说这话，周念只觉得是玩笑，但放在鹤遂上，她不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孢陪酒，说走就走。”

        莫奈又说：“周念，你刚刚和鹤遂站在一起，好般，像在拍电影。”

        周念缓缓睁眼，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