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周念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窒息感。

        就在周念准备抬脚准备进门时，冉银突然厉声叫住她：“你等等！”

        那几长长的指印也被藏住八成，盖弥彰。

        任何事情只要和学习或者画画沾上关系，冉银都会表现出一种夸张的宽容：“那快进屋吃饭吧。”

        遥遥和冉银对上视线的那一秒，周念知，自己站上被告席的时间到了。

        周念的脸被自己搓得更了。

        每次周念放学经过这里时，特别喜欢故意走得很慢，只为多看几眼笼子里面的那些猫猫狗狗，小可爱们漉漉的眼睛会让她觉得很治愈。

        花楹镇的夏天来得早，即便时令是暮春的四月，正中午的气温也有三十多度。

        周家所在的北清巷在镇子边缘，再往前是个废弃农场，继续往前就是一条高速路。

        冉银穿着一套墨绿色的居家服，冷调的颜色把她脸色衬得难看至极，她两只手臂抱在前，嘴崩得紧紧的，里面封着不少话，就等着周念走过来，好让她好好质问一番。

        冉银把手收回去，重新抄在前：“你平时都是十二点三十分就会到家，今天整整晚了三十五分钟，我要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三十五分钟里，你人在哪里？又了什么？”

        周念用双手捧住脸颊开始搓，一边快步走，一边用力搓着。她的肤，被这么搓着，很快就开始见红。

        “……”

        “原来是因为这个耽误了。”

        周念来到冉银面前，收拢太阳伞，小声喊了一句：“妈。”

        周念今天反常地没有去看那些物，而是加快脚步经过，紧赶慢赶地往家的方向去。

        冉银冷着脸问：“几点了？”

        就算周念一路上都在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一步一步走向冉银的时候，一颗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咚咚重，像擂鼓一样。

        就是这样热的日底下，冉银也不撑一把伞，一动不动地站在家门口，眼睛直勾勾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周念拐过街口，看见巷中的情景时，心里咯噔一下，只因她在看见家门的同时，也看见站在门口的冉银。

        没等周念回答，她把手机亮屏，递给周念看，“看看，几点了。”

        长长的一口气后，再缓缓吐出，然后安自己别太紧张。

        在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周念拿出随带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蹲下着脚踝上蹭到的青苔。

        周念点点说了个好。

        她上就要被判死刑了。

        冉银对周念的课表可以倒背如，周念幸好最后一节课真的是数学课。

        “……嗯。”

        周念上把脚缩回来。

        “七斤，你的脸怎么回事？”冉银一把拉住周念的手臂，扳过周念的脸查看，“谁打你？谁把你的脸打成这么红的！”

        周念开始深呼。

        在冉银的脸上，关心和担忧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愤怒和急切，表现出一副像是看见珍贵的私人藏品遭到人为破坏的模样。

        周念知实话实说的后果是什么，而她不一定承担得起。

        只要再拐过一条街，就是北清巷了。

        烈日不至于屠城，但依旧毒辣。

        在经过一家有着落地橱窗的两元店时，周念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脸，上面还清晰印着鹤遂的手指印，两边脸颊都有，长长的几格外扎眼。

        干净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周念继续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所以她选择了撒谎：“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讲的一大题太难，我老算不到正确答案，就多算了两遍。”

        周念保持着平静，还是平时乖巧温吞的样子：“被蚊子咬了，我用手抓的。”

        周念惶恐地转眼，看见冉银一张盛怒下的脸。

        周念垂眼，看一眼手机屏幕，老实回答：“一点五分。”

，笼子里面是一些常见品种的猫狗。

        她在鹤遂家那条巷子耽误掉太多时间，当时未察觉，现在开始后怕，不得不忧心到家后如何面对冉银。

        骤然浮现在周念眼前的，是鹤遂掐着她下巴俯视的画面，她的脸上一热，大脑有浅浅晕眩感。

        听到这个回答，冉银没反应，而是死死盯着周念，像要把周念的脸上盯出一个来才甘心。

        这时，周念离家只有两分钟的路程了。她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被告席上面，而法官手上的判决书，给她判了死刑。

        周念的心更快了。

        也不晓得空气里哪来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呼，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被掐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