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用最坚定的语气说：“是肖护先找鹤遂麻烦的，他还了鹤遂一刀，鹤遂没有错，是肖护的错。”

        也不知他听着会不会嫌烦，周念还是要把画说完：“鹤遂，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一件易碎品，像需要被妥善安放的瓷，后来又遇见你几次，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在想，其实你自己是不愿意总伤痕累累的吧。”

        ……

        鹤遂语气更沉：“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

        鹤遂还是病人。

心中。

        易碎品。

        周念没有犹豫地站起来，把调色板和画笔一并放在铁凳上，直接冲到鹤遂的病床前。

        后传来鹤遂冰冷的嗓音：“你让开。”

        周念直接伸直双臂，像小鸟张开双翼，就算心里面有一万个害怕，但她还是勇敢地把鹤遂挡住：“你想对鹤遂什么？”

        周念摇摇：“我不让。”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地一脚踹开。

        “你他妈让我警察去抓我儿子是吧！”中年人指着鹤遂暴喝出声，像是要把病房里的窗都震碎。

        少年的眸子里是窗外风雨来的天空，余光里是端着调色板作画的周念。周念继续说：“想要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就要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否则画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

        比肖护爸爸要快一步，周念挡在了鹤遂的病床前。

        “鹤遂，你知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特别想画你吗。”周念叫着他的名字，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心里话。

        周念是一个。

        “你――”肖护爸爸被气到结巴，用一得起节子的红色手指，指到周念的鼻子上面，“最后说一遍，给老子开！不然老子绝对一脚把你踹飞出去！”

        她低，看见鹤遂扎着针的那只手正握着她的手腕。然后她听见鹤遂冷如冰霜的嗓音：“肖福，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女孩子，说不过去。”

        “什么叫一刀而已。”周念用清柔的声线据理力争，“鹤遂被一刀差点丢了命。怎么？难说一条命还比不过一张脸吗。”

        说完，周念立抬手按床呼叫铃。

        “哪里的臭丫！给我开！”肖护爸爸停在周念面前，居高临下地冲着周念吼叫。

        鹤遂握住了她。

        现在的画面相当有冲击――八十斤的周念在阻拦的，是一个二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相当于是三个她。她站在中年男人面前，显得那么瘦弱。

        那怎么行。

        上完底色后，周念开始正式落笔铺大的调子，用的全是冷色，比如白和灰。

        肖护爸爸脸上的肉抽动了下：“这个狗崽子把我儿子半边脸都咬了下来，我儿子现在还在市医院，狗崽子还要报警抓他是吧！”

        周念温声继续：“想画你，完全是一种冲动。”

        这感觉很像是在和鹤遂谈心。

        输里开始有血回，鹤遂作势要起。

        怕到极点，但她还是没有让开，倔强地固守着自己的坚持。

        不会像直接对鹤遂动手吧？

        没有人把他当过一件易碎品，还是一件需要被妥善安放的瓷。

        鹤遂耳朵里一直在回响这三个字。

        门口冲进来一个型彪的中年人，目测有二百来斤，bm指数绝对超35。他长着一双鱼泡眼，紫红脸，踩着双暴发最爱穿的甩尖子鞋，脖子上挂着一条两指宽的金链子，此刻正大步星地晃着走进来，直冲鹤遂的病床。

        吓得周念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画笔都差点掉了。

        “……”

        周念的心脏已经掉了嗓子眼，咙直发紧，感觉下一秒就会被眼前壮的男人狠揍一顿。

        周念立意识到来人是肖护的爸爸，而且看样子是来问罪找麻烦的。

        鹤遂看着窗外，恪守一个临时模特的职业德，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娘的！”肖护爸爸骂骂咧咧的时候，满嘴唾沫直飞，“他只是被了一刀而已，我儿子毁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周念立转过，一只小手快速落在鹤遂肩膀上，强行把他按回枕里：“你不能起来，伤口会裂开的。”

        这时候，周念感觉到手腕一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