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怕真的会咬到冉银，嘴上一下就卸力，这样一来，也给了冉银钻空子的机会，她掰开周念的嘴，迅速地抬高油桶。

        “张嘴！”冉银厉声呵斥，见周念咬着不肯张嘴，索用一只手进周念嘴巴里，“你把妈妈的手咬伤，你到时候就好过了是不是？”

        “快喝。”冉银皱着眉促。

        其实不喝油她也能吐出来，可以吐的很轻松，甚至可以不用扣嗓子眼。

        “我……”

        ……

        周念慢了好几步，拖着沉重的步子，虚弱的，后脚进了卧室。

        “你不喝吗？七斤。”

        油很快滴到地上，整个空间里都是食用油的闷腻味。

        “来厕所！”冉银在厕所里面冲外喊。

        周念像被熏香给熏醉了，上楼的步子有点踩不稳，她用手扶着楼梯，艰难地一步一步爬上去。

        冉银的声音混在万针的响动里，她站在周念背后，手里是还剩小半桶的油，她说：“七斤，妈妈不止一次和你说过，外面的东西很脏。茶是能喝的吗？里面全是植脂末和添加剂，进到人都是毒物，还好我现在全让你吐出来了。依我看，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本就是想害你，以后少和她来往，你不需要朋友，你看哪个强者是需要成群结队的？朋友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呀？你有妈妈就够了，难妈妈对你还不够好吗？”

        又粘又腻的豆油大量地被灌进周念嘴里，周念被迫接住，疯了般开始往下咽，油顺着食快速进胃里面。

        “……”

        周念觉得耳边有东西在响，很尖锐吵闹的声音，像有一万针同时产生高频震动。

        封闭的洗手间里响起周念被强灌的呜咽声：“咕噜咕噜……呜……呜……”

        她竟然开始出现幻听了，之前还从没严重到这种情况。

        “对，你要喝这个。”

        离家越近，周念的恐惧情绪就越强，在踏进家门的那一秒，恐惧攀至峰。

        她的脚步变得虚浮，走在地上却感觉自己在飘。

        是幻听。

        灌油的速度太快，周念无法承受，油便从她的两边嘴角出，得两边脸上和脖子上都是。

出来，她回看向地上那杯茶，模样活像一只鬼。

        周念咬紧，表情挣扎，脸色变成死灰白。

        她刚想开口，冉银抬手打断她：“不要和我解释，什么都不要说，你先喝，喝了把茶吐出来再说。”

        周念走进厕所时，只见冉银将那一桶大豆油放在洗手台上，红色盖子已经拧开来放在一边。

        周念盯着白烟出神，她已经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

        周念很了解自己的大脑，它比她更加拥有的支权。

        周念一阵晕目眩，双眼发黑，她感受到强烈的反胃感，想抬脚去桶边，却踩到满地的油打了。

        “妈妈都是为你好，你懂吗？”

        “帮你总能喝了吧？”

        下一秒――

        她是狼狈摔到桶前的。

        空气里是小豆蔻的味。

        把什么东西都吐出来，也把自己的灵魂也吐出来。

        冉银指着那桶油，以一种不容被置喙的语气说：“喝。”

        冉银连看都没看周念一眼，径直越过周念：“跟我上楼。”

        “……”

        顾不上摔没摔痛，周念颤抖着手掀开桶盖，起跪着，低下脸开始剧烈呕吐，把油吐出来，把嚼碎的珍珠混着茶吐出来。

        周念到堂屋里，把肩上的白色挎包取下来，随手放在茶案上。茶案上的熏香燃着，缕缕白烟缓缓上升，再在空中消散。

        “张嘴。”

        “你在堂屋等我。”冉银抛下这么一句，朝厨房走去了。

        冉银进到她的卧室里。

        冉银提着那桶5l的油，一手兜在底，将油桶拖起来，一手拉过周念瘦弱的胳膊，把比币还大的桶口对着周念嘴巴。

        “七斤，别叫妈妈失望。”冉银用一种伤心的目光望着周念。

        看一眼桶中黄油油的，周念的直发麻，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怯生生地结巴问：“妈妈，我，我要喝这个吗。”

        句句是在问，可句句都没给周念回答的机会。

        冉银抱着手站在桶边，弯腰把桶盖掀开，“你得喝下去，我要你用油把刚刚喝的茶全吐出来。”

        “……”

        堂屋外传来脚步声，周念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冉银提着一桶5l的食用大豆油走进来。

        周念站着没有动，她很难想象直接喝油下去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