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市里后，鹤遂从车站出来，外面没下雨，他抬手把上的帽子摘掉，长迈得很快，在人行上疾走。

        醒耳的铃声响起来。

        “你看那个少年――”副驾上的人伸着颈子，用手一指，“像不像我上次给你看的那幅画上的人？”

        每一个字，周念在看到他嘴型的时候，都通过小灵通的听筒听得真真切切。

        那天的鹤遂的确是早班，他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只为亲自给周念说一声高考加油。

        她记得他现在应该在上早班才对。

周念：【？】

        “咋了生导？”开车的人问。

        她哽咽了下，看着被模糊成一团黑影的他，重重点了点。

        鹤遂发过来一条语音。

        “成。”

        开车的人没反应过来：“哪一副？”

        冉银也在其中，周念却始终没有回看一眼。

        被叫生导的人四十五岁左右，穿一件黑色polo衫，手上带了块劳力士，他说：“就是咱们剧组要了一副画的授权要用在电影里，就是那副。”

        打了一周降雨弹的缘故，雨下得特别大。

        眸底氤氲着四周最深的雨汽。

        周念汇在人群中，快要踏进校门时，口袋里的小灵通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见在这的大雨天里，鹤遂站在人正中心，他没有撑伞，只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帽子在上，眼睛和颧骨和没入帽沿里，下半张在外面的脸却因下颌线和致鼻而太过惹人注目。

        要是真的了解鹤遂，怎么会有人舍得讨厌他，欺负他。

        人声鼎沸里，鹤遂的嗓音低低从听筒里传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回。”

        周念把小灵通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鹤遂。

        周念将电话接起：“喂。”

        是鹤遂发来的信息。

        生导：“你停车，我下去和他说两句。”

        第二天高考。

        眼开始打架的时候，枕底下的手机震了下。

        路虎停在黑衣少年前面一段距离，生导开门下车，走上人行，带着笑意等着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那一刹，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久久打量鹤遂的人坐在一辆黑色路虎里面，在副驾位置，优哉游哉地抽着烟。

        要尽快赶回厂里，超时会被扣钱。

        殊不知，有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上。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周念还睁着眼没睡，她在等鹤遂的消息。他说今晚会过来找她。

        “啊啊想起来了。”

        ……

        当他看到鹤遂的第一眼，就招呼开车的人：“慢点。”

        周念点开那条语音，鹤遂慵懒悦耳的嗓音传来：“我让霍闯那个小屁孩有空就去喂一下，我会定期转猫粮钱给他。”

        6月8号，高考结束。

        怎么会是他。

        听完后，周念觉得心里的，他永远都这么靠谱，值得让人信赖。

        开车的人恍然大悟般，“那副叫《病症》的油画是吧？别说，还真别说，你看那少年侧脸简直一模一样。”

        骂他的那些人都是没眼光。

        黑色帽沿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渐渐浮现。

        ……

        ……

        镇高中外挤满水不通的人，全是来给自家孩子加油打气的家长，脚跟碰脚跟，伞檐撞伞檐。

        看着周念进考场后，他便快速离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去车站坐车。

        黑色手机被他拿在手机，贴在耳边，他似乎感应到了周念的回，一点点将抬了起来。

        周念回。

        他和周念对上视线，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缓缓张开薄，嗓音低沉：“念念，祝你高考顺利。”

        雨珠顺着他的冲锋衣不停落，他整个人是雨里的一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