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也是其中一个观众。
第60章 病症
一个病房可以住四个人, 周念所在这间病房还住了另外两个,以及空出一张床位还没人住。
周念一时竟忘记了哭,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随时都会坍塌的雕像。
响声吞没了裴巷激昂的声音,还有护士们哄着他吃药的声音。
一周前,王医生将她从重症病区调到普通病区,和其他病人同住。
或许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卫生间是共用的。
与周念年纪相仿的男生,大学刚毕业,他是被家里人送来的,起因是他老看见一个人拿着刀想要伤害他的母亲,为了保护母亲,他冲过去夺刀和那个人搏斗。
周念缓了一阵,等幻听不那么严重的时候,到卫生间洗漱。
她开始不停地战栗。
周念站在窗前看着这场雨,
后传来同房病人无比激昂的演讲声。
别的地方在飘雪,京佛只会下一场冰雹雨,雨停了, 翌日又是个艳阳天。
她盯着那条通知,耳边传来万
针的尖锐震响。
原来这就是真相。
病房里还住着一位
神分裂患者。
她不过尔尔。
亢奋中的裴巷是近乎
于癫狂状态中,思维
跃,语速飞快,他看上去那么骄傲和意气风发,讲话时仿佛有一万只蝴蝶从他嘴里飞出来。
最后被抬上救护车的人却是他的母亲。
在十二月快要结束的一个夜晚, 下了场冰雹雨。
裴巷的病床前围满了人,主治医生,三个护士, 还有两名社工。
由此可见,他对她的影响是如此深刻。
石子大小的冰坨像箭雨般落下, 它们砸在车
,地面, 雨棚,任何一个暴
在外的地方,砰砰作响。
她不再特别。
但也仅限羡慕裴巷的癫狂状态,因为他的抑郁状态和她一样,也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鹤广离开了。
和不同的
神病待久了,自然也就了解一些。
他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永远在极端亢奋和极端抑郁的两种状态下切换, 几乎不会有过渡的中间状态。
而裴巷在他旁边,也就是在周念的斜对面。
没人再记得南水街的那条疯狗。
他们都是裴巷的观众。
他赢了,他用刀划伤了那个人的胳膊。
上面摆着三个牙杯,里面插着牙膏和牙
。
他需要观众,每次亢奋时,都需要最少五个人听他讲话,来满足他的表达
,不然他就会发疯,或许还会拆掉整个病房。
只要一看到关于鹤遂的消息,周念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病症,要么就是烧心难受,要么就是出现幻听,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心慌心悸,
晕目眩什么的,总之不会让她好受就行了。
刚好,枕边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的娱乐新闻推送:恭喜电影《昼春》突破20亿票房大关,点击查看详情。
每当裴巷高谈论阔时,徐散总是最为不感兴趣的那个人,他自己坐在床上,表情呆滞,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同在一个病房里,想不听到都很难,她有时候甚至会羡慕裴巷,他似乎有着用不完的
力,和死气沉沉的她截然相反。
属于徐散的杯子里没有牙膏,他都是蹭周念的牙膏,周念也不介意,每次都当不知
。
也没人记得故事开端里的周念。
毕竟她也是个
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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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佛是座很难会下雪的城, 上次下雪还是二十年前的九零年代。
周念深知,如今的她也注定,沦陷为千千万万为他疯魔之人中的,其中一个。
裴巷手里拿着一只巴西蝴蝶的标本,大蓝闪蝶, 他的语速是普通人的三倍, 快得像是发电报:“好多人喜欢它闪闪发亮的蓝色翅膀, 总觉得它的翅膀本
就是蓝色。不不不, 这完全不对,它的蓝色翅膀和色素无关, 完全是一种光学效应,而是因为闪蝶翅膀上布满数百万的角
白鳞片……还有,老有人分不清蛾子和蝴蝶的区别,这的确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混乱,但对我来说分清它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分别发表过两者的论文,最简单的就拿它们
角分辨,蛾子
角又
又多
,相反……”
周念又在窗前待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到床边。
之哈。”
一位昆虫学家, 裴巷。
周念知
,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就代表他能看见那里有一个人。
他叫徐散,总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住在周念的对床。
包括鹤遂自己。
莫奈过来拥住她瘦如薄片的肩膀。
此刻正在发表演讲的就是其中一个。
她现在不住单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