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成皱着眉瞪了周念一眼，不再她，转去饮水机前重新接水。

        等周念缓过来时，郁成已经从病房中离开。

        她下床到卫生间洗漱，刚进门就踩到一张纸条。

        周念没听清这一句，耳边出现万针响的幻听，她摇摇想把声音甩开，却发现只是徒劳。

        就像有的书法家同时行、楷、草书一样。

        周念没有回好，只是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那个女孩看上与周念年龄相仿，二十出，扎着子，齐刘海，长得十分明朗可爱。

        郁成质问：“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啊？”

        她黯然地收回目光。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字很像鹤遂从前的笔迹。

        她知，轻易答应不到的事情，必定是日后辜负的认定。

        杯子里的水都洒了一半出去。

        上次的字迹龙飞凤舞，气吞山河。

        她看见鹤遂坐在不远单人沙发上，面前小桌上摆着杯喝了一半的水，他上摆着一本剧本，正低看着认真。

回走的时候注意到14床旁边蹲着个人，吓得他大声地叫出声：“啊――”

        整间病房中，只有鹤遂会用纸笔，但这明显不是他的字迹。她上次也捡到过他的纸条，与眼前这一张纸条上的字截然不同。

        女孩两只手一起拉着男人一条手臂摇晃，笑着撒：“阿遂哥哥，你穿嘛，现在就穿，我求求你啦。”

        鹤遂盘坐在病床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撑在后，另一只手正被一个年轻女孩拉着摇晃。

        依旧睡不着的周念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三小时前莫奈给她发过微信。

        把脚挪开，看清纸条上混着鞋印的字迹：

        而眼下这张纸条上的字，让周念看见了17岁时鹤遂的字迹。

        语气亲昵又自然。

        她赶紧扶着床沿，弯腰站着。

        倏地。

        周念缓慢地站在来，强烈的晕眩感直冲脑门，让她眼前一黑。

        正在刷牙的时候，周念听见病房里传来嘈杂声。

        她衣着不菲，一上下的行加起来超百万，手上拎着一只海水蓝的爱仕。

        周念洗完脸，梳好后打开卫生间的门出去，一眼就看见病房中的情形。

        -

        她不想辜负莫奈的好意。

        夜深了。

        这次的字迹遒劲板正，力透纸背。

        不知怎的，周念一下就想到来京佛后第二次在这家医院碰到鹤遂的场景，他当时正在给一个女孩子打电话，还提到了礼物。

        晚上，周念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他没有说假话，按照他如今的成就和地位，那些被删除的照片对他来说，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转念一想，同一个人能写出多种的字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看来是有人来找他。

        凌晨一点三十六分。

        周念目光凝定在女孩脸上。

        莫奈：【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但是还是要顾好的，加油啊！】

        上回看见他写字，发现他字迹变化不小，只当是四年时间过去，一个人字迹发生变化是件寻常事。

        有年轻女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也有中年男人沉稳内敛的笑谈生，以及鹤遂时不时的轻笑和回应声。

        只有长时间相的人才会有这样相状态。

        周念没有像上次一样，把纸条捡起来还他，而是当没有看见，抬脚跨了过去。

        清晨，周念起床后只觉得浑浑噩噩，有种被现实和梦境撕扯的割裂感。

        他只是纯粹地想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她和照片，都是麻烦中的一环。

        周念盯着脚下的纸条看了很久，只觉得字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不畏惧死亡，但爱情与自由至死不渝。”

        她现在会尽可能地避免与他发生交集。

        莫奈：【我给你预存了一个月的住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