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看见站在不远的周念。

        “我，问，你，谈，什，么。”他每说一个字，就把鹤广往门上重重撞一下，重响和字音完美重合。

        “……”周念抿了抿，“你不能打死他。”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碰撞声和厮打声。

        她现在的耳朵非常灵，在卧室里就能听见客厅里轻微的动静，她听见男人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听见开门的声音，然后听见――

        鹤遂攥着领子把人提起来，往旁边一摔，他把鹤广撞在门上。

        男人速度之快，在鹤广眨眼间已经冲至眼前，腹又狠狠遭了一脚。

        话音落下，男人瞬间发狠，揪着鹤广领子把人甩进屋里。

        他冲鹤遂谄媚的笑，刚要开口，翻领就被一只大手擒住。

        左边脚背肉眼可见地了起来。

        鹤广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我们好好谈？”

        “啊哟――”

        “谈什么？”

        鹤广痛得哀嚎，捂着肚子蜷缩着侧躺在地上。

        鹤广穿着件翻领夹克，  上行一样没少，  金戒指金项链很齐全，只是他脸上黄气依旧，颧骨上挂不住肉，显出一副刻薄毒相。

        听见这两个字的鹤遂被活生生起笑，“打钱哪有打你有意思？”

        就在他要将花瓶砸下去时，突然听见周念清的一声：“鹤遂。”

        鹤广抱着脑袋呜哇乱叫：“打老子了！儿子打老子了！”

        “打钱？”

        这是谁来了？

        今天走的有些心急，周念不小心踢到一个柜脚，疼得五官扭曲，倒好大一口冷气。

        来的人不是被人，而是鹤广。

        动静引来护士，鹤遂回，愤怒阴鸷的双眼吓得护士后退一步。

        “念念？”他用颤抖不堪的嗓音喊她。

        发出砰地一声响。

        鹤遂揪着他的领子，眸底蓄着万里冰封：“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穿着洁白色长裙，乌发披散在肩膀和前，苍白又美好，难聚焦的双眼四下看着，像是在确定他的位置。

        周念疑惑。

        听着客厅越来越凶烈的殴打声，周念没有去高起来的脚背，还是继续摸索着往前走去。

        过份消瘦导致她的耐痛度太低，稍微碰一下都痛得钻心。

        鹤广痛得不过气，黄脸转白，饶是这样，他还是攒着气儿说：“你两个月没给我打钱了，我的生活费呢？”

        听见男人骤然如冰的低沉嗓音：“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花瓶悬停在半空。

        男人暴地将他的手赚开，俯骑上去，牙齿快要咬出水来：“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鹤广摔到地上，刚爬起来一半，肩膀就被重踹一脚，人就立重新摔到在地上。

        住了一个多月时间，她还算能搞得清地势。

        他用脚把门踢上。

        当鹤遂打开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神色瞬凝，连起床的那点惺忪慵懒感也全然消失，被肃杀和凌冽完全取代。

        她已经很久没听见鹤遂这样的语气。

        医生鼓励她平时多下床走动，她每天都会在鹤遂的照看下在屋子里走上几圈。

        她在走出来的同时，听见两人对话，知来的人是鹤广。

        周念再也躺不住，被好奇心驱使着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伸出双手摸索着缓慢朝客厅方向走去。

        旋即回到鹤广面前，慢条斯理地蹲下，眼里写满厌恶和憎恨，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狠厉，周气场迫人。

        鹤遂随手拿起旁茶几上的花瓶。

        “……”

        “你毕竟是我儿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