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点点：“我觉得我不用再问了。”

        男人鸦黑的睫微微一颤，他还是没抬看周念，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是我自己。”

        鹤遂薄微微张开，言又止，又缓缓紧闭上。

        不散满室的愁闷和郁结。

纠结。

        鹤遂低眼：“我没有骗你。”

        “就这样吧。”周念语气彻底平静下来，“当务之急是你的病，先把你的病治好吧，我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感觉扯来扯去都是那点事，再说我也累了。”

        从他边经过时，周念的手腕被他紧紧握住，她正要发作时，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

        没有一丝犹豫地把手抽出。

        鹤遂愈来愈低的嗓音随风而来：“感冒了。”

        她抬脚作势要离开。

        周念脸上出失望：“鹤遂，这个答案，你自己觉得可信吗？”

        周念登时就愣住。

        鹤遂微微点。

        同样，周念也有自己必须要知的答案和真相。

        “是你自己？”

        周念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鹤遂，你不要骗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要你对我说的每一个都是真的。”

        周念一瞬心死，清声音泡了水似的冷：“我不你了。”

        眼里的温度随之冷却。

        他没说出一个字。

        她设想过好多种回答，万万没想到是最直接也是最伤人的一种。

        她等了半天，他还是沉默。

        风从阳台灌进来。

        她相信他有他的苦楚和难言之隐。

        周念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发烧到四十度，连回个微信或者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吗？”

        与此同时，周念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指在发颤，他仿佛陷入一种莫大的纠结。

        “那天我病了。”

        “就算拍电影的是沈拂南，我记得很清楚，《屠佛少年》进组时间是2014年的1月，那在这之前的六个月你在哪里，你在什么？”她顿了下，接着说，“鹤遂，你从没想过要找我吗？”

        鹤遂无声沉默着。

        她经历过的等待和绝望，那些痛彻心扉，到来都是因为他感冒了。

        鹤遂垂着眼，没有回答。

        “……”

        周念的手腕依旧被他握着，他收紧手指，生怕她离开。

        嗓音低得周念快要听不见：“你病了？”

        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再次沉默。

        即便是真的，也让周念有一种被狠狠羞辱的感觉。

        周念曾经无数次在网上搜索过他的资料，现在派上用，她开始给他捋时间线：

        一开始，她等他带她逃亡，后来又在漫长的日子里等他出现。

        “还不是时候。”他终于舍得开口。

        她顿了下，问：“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多重人格？”

        像是在提醒她曾经那段难熬的时光。

        “感冒了？”

        “你说要带我逃走那一天6月9号，但是你没有来，你也是从这天开始消失，我也是从这天开始找你，我用尽一切办法找你，你始终渺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等我再次有你的消息，是时隔一年后的7月，那《屠佛少年》上映，你出现在大荧幕上，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也正是这样的出现，让我一年的坚持寻找成为了一个笑话，你怎么会知，小镇上的人是怎么嘲笑我的？”

        周念思考片刻，直击要害：“那我问你，那天在你里面的，是你自己，还是别的人格？”

        时至今日，周念依旧在等，好比此时光景，她在等一个真正的回答。

        她的心里尚存一丝希望，“好，那你那天生什么病了？”

        这个理由她是真的无法接受。

        她主动与他拉开距离，站在几步开外，旁观他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忧伤中。

        她按捺住心底的不安，故作平静：“你不说清楚，只是这样拉着我是没用的。”

        分秒都被坤成格外难熬的长度。

        说到最后，周念的声音有点发哑，嘴里无端冒出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