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南不紧不慢地说：“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别像当初不去她等你的火车站一样，对我食言。”

        其中一页有折角。

        这注定是一个被感动治愈的夜晚。

        这人真懂拿刀往人上。

        男人的脸孔被蜿蜒水迹切割成两半，阴刻笑着：“她不会成为你的女人。”

        周念上明白，鹤遂又发病了，跟他说话的人八成是沈拂南。

        如此傲慢的语气，不会是第二个人。

        镜面雾气更重，开始凝了水珠往下。

        鹤遂出现，他分毫不让，上压不住的野劲窜出来。

        男人得更近，对着镜子中的沈拂南沉沉开口：“你急什么？不还有一个月。”

        过了会儿，他也跟着笑，笑得更加漫不经心。

        顿住，脸上笑意更盛，“死在这个夏天。”

        （√）

        手中的书本缓缓合上，周遭空气安静。

        周念又翻了翻其他几本书，里面都有他的备注。

        这个时候，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人声。

        沈拂南双手撑在盥洗台上，五指屈出漂亮的起伏，他近镜子，与镜子里的另一个人对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没多少时间了。”

        “……”

        卫生间里。

        ……

        (很无聊，适合。)

        怪不得其他人格都讨厌沈拂南，这人骨子里透出的傲慢自负，又带着自从存在起就有的冷漠，真叫人不舒服。

        沈拂南傲慢地冷笑一声：“我赌你输，我赌――她不爱你。”

        时限三月的赌约。

        （念念听得很感兴趣，但不利于哄睡，下次慎讲！）

        鹤遂的眸子明显暗了下，氤氲水雾在眼底成不易察觉的凉。

，成为一条条的水域。

        下一次人格转换成功时，沈拂南的结明显动了下，绝佳的演技让他看上去无比镇定自若。

        “她不用成为我的女人，只用成为她自己。”

        声音不算小，她只要屏息凝神就能听清，刚听一句，周念就知自己猜的没错。

        看着逐渐简化的备注，周念隐隐觉得，他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少年，骨子里的少年心丝毫未减。

        沈拂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冷耳光，不留情面地甩在鹤遂的脸上。

        她翻开折角那一页，看见书上还有备注。

        周念坐在一侧床沿上，手边床摆着几本书，是鹤遂晚上给她读睡前故事用的，她随意拿起一本，近日国内畅销的悬疑小说。

        “你这么有自信？”鹤遂眉梢扬起来，眯着眼笑得凉薄，“那我就赌我赢，赌你――”

        瞳孔涨缩的一瞬间，人格转换。

        她飘在浪里，觉得眼前蒙了层水汽。

        门外，周念说不清是从听到的哪一句开始，内心掀起一场浪。

        （适合。）

        “少得意。”  他对鹤遂说，“别看她现在恢复五感，又愿意重新开始画画，但她只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而已，完全与你无关。”

        “周念就只是周念，独一无二的周念。”

        顿两秒。

        鹤遂沉默。

        鹤遂伸手探镜，把罩在脸上的那一团雾面抹净，让两张脸庞合二为一，嗓音低沉而缓：

        哪里最痛哪里，哪里最感就偏要提。

        （无聊，适合睡前讲。）

        已经进入最后的三十日倒计时。

        鹤遂望着被热气蒙上一层白的镜面，久久没有开口。

        某段揭案件真相的高分后面，他打括号写了备注。

        “鹤遂，你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没一点用很难？”

        她回到卧室里的时候，卫生间里已经没了水声，估摸着鹤遂也该洗好了。

        看着最后那个感叹号，周念莫名被戳中笑点，很浅地弯了一下嘴角，小梨涡隐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