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遂。”

        “念念，我们万年长青。”

        “……”

        周念看见他转，他将帽子拉过遮住眉眼，浑洇在黑暗里。

        久到周念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喑哑：“可没有你，我不会过得好。”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

        幕空里星星的闪烁也变得模糊。

        她逐渐找到真的自我，只为自己而活，才是真的新生。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周念当即否认：“没有，鹤遂，我没有恨你。”她去看他的眼睛，“恨一个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不会去恨，况且我也知你有多重人格的事情，也对你恨不起来。”

        好一会儿过去。

        鹤遂抬手，把上的帽子拉下，神色落寞地点点：“你还是恨我。”

        他深深看着她的眼，低低徐徐地说：

        “……”

        也不是说非要去放大苦难。

        时间在此刻静止。

        鹤遂壑里被切肤的痛填满，他的面上却还稳得住，很淡定地摇摇：“不，没关系。”

        那一瞬间，周念仿佛回到四年前的11月的冬夜，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深深凝视她的眼，说着和此时一模一样的话。

        周遭暗沉。

        他低低嗯一声，脸上瞧不出情绪。

        夜风微凉，凉意沁进周念的眼里，她在风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鹤遂。”

        “鹤遂。”她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要是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不用消失三个月了？”

        周念再次开口，很平静：“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摧毁的，你的诺言，我们的约定，包括一切我自以为的坚不可摧。”

        周念哑口。

        周念言又止，她看着眼前浑动着低气压的男人，觉得他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碎掉。

        她抿抿，补了句：“如果你方便的话。”

        一大堆话停下来，鹤遂只觉得脑中混沌不堪，觉得此夜暗得让人心碎。

        风继续往这条深巷里灌。

        鹤遂对上她的眼：“既然你不恨我，那我们……？”

        即便现在的她恢复良好，但那些经历，永远都会是横在她内心腹的一伤疤。

        鹤遂无路可退，只能将所有难言的痛当良药吞下，不会再有任何光照进他灵魂尽的那一平米。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同时也说得特别清楚。

        周念迟迟没有伸手去接那株万年青，她清晰地看见鹤遂眸中的光在一点一点逝泯灭，直到最后完全的暗淡。

        他又说：“要是你因为这样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我不是在对你进行德绑架？”

        周念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鹤遂，我不恨你，但是不意味着我们还能在一起，这压就是两码事你懂吗？――我希望自己过得好，你也过得好，当然我肯定希望你会过得好，也就是说我们各自都能好好生活。”

        “……”

        内心开始动摇。

        “……”

星河在里面涌动着。

        她叫住他。

        他想要她纯粹的爱，要她很多很多的爱。

        这一瞬间，鹤遂明白过来沈拂南不是在骗她，他怔愣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要出反应，他的薄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伤疤教会她成长懂事，教会她不要把自中心依靠在他人上，好比她当初全心地依赖鹤遂，鹤遂的销声匿迹对她来说就是灭之灾，她的世界在刹那沦陷为深渊炼狱。

        “把这个收下吧。”他在最后对她说，再次把手里的万年青递出去，“它能活着回来见你也不容易。”

        只是时光荏苒，哪怕今夜的明月像那时冬夜一样高挂，她和他之间也有着太多回不去的曾经。

        实打实的说，她在与他分别的四年时间里，经历过败名裂，无数次呕吐，五识尽丧，还有一千多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

        彼时周念尚未听懂他的话中意，只懵懂地接过那株万年青，顺便说：“你要是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她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