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衣服。

        “是他。”

        “周念在哪里？”鹤遂声音嘶哑地问。

        会，不要我。

        看向角落里起伏着的阴影，周念放缓呼，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不要告诉我，  那个是……”

        唯一光亮是透过门上的长方形小窗透进房间，昏昧状态，只能看清物品的大致轮廓。

        房间里没有开灯，甚至没有一扇窗。

        周念也没有进行阻拦，或许他真的应该出去透一口气。

        倏地。

        周念歘一下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屏幕。

        “才被送进善进的孩子都会被扒光衣服关小黑屋。”卢国强说，“他们不是在教育学生，而是在训狗。”

        鹤遂来到外面的走廊里，掏出烟，打开烟盒的动作又急又颤。

        蜷在角落里的时候，他的颈骨和肩胛骨都微微浮凸着。

        周念的心脏停一秒。

        当数字快要变成100%时，椅子上的鹤遂蹭地站起来，顿了一下，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出去抽烟。”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会丢下我一个人。

        那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教官拿着钢棍踱步到少年面前：“不你要找的人是谁，你暂时都见不到了，但也不是代表永远见不到，等你改造好了，知如何感恩父母，学会好好听话以后，你就能出去见想见的人。”

        听见脚步声的鹤遂抬，撑在地面的五指张开，手背青毕现。

        卢国强短短的两个字，  把周念脑中高悬着的那神经掐断。

        看见那么长那么一钢棍，周念的心也跟着紧了。

        她需要看得更加清楚。

        音落，小黑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周念看见一个穿着暗绿迷彩服的男人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长钢棍。

        少年上连一条内都没有穿，残忍地被剥夺最后一丝尊严。

        等走得更近，周念看清楚，瑟缩在屏幕角落里——也就是在房间黑角里的鹤遂。

        加载进度78%……

        房间里没有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蹲厕的坑白晃晃地浮在暗色里。

        询问室内。

“……”

        点了烟，他猛一大口，让随空而起的白色烟雾熏红眼尾，他回看一眼询问室的门，一想到会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些画面，就禁不住一阵发麻。

        房间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要是她看见那些东西后真的不要他怎么办？

        他不想应对这样的场面。

        他完全没有办法承受。

        也许为搏一搏她的真心，鹤遂重新闭上眼睛，结紧张地动了一下，出赴死般的无畏神色：“那看吧。”

        “……”

        随着屏幕上的加载完成，出现在周念视野里的，是一个漆黑的房间。

        段武会意，站起走到前方的电视机前方，开始在电脑上作投屏播放。

        周念微微瞪大眼睛，再次说出那晚的回答：“我不会！”

        卢国强给段武递一个眼神。

        上面出现一个加载中的圈圈，圈圈在不停转动。

        “……”

        现在，眼前的鹤遂狼狈地哑声：“我怕你看了以后，会收回说过的话。”

        在那样的暗里，他的肤白得相当醒目。

        周念鼻尖一酸，把要哭的冲动往下压。

        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