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哦……”

        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青栀却睁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知她来了。

        他看着她渐渐长大，从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蜕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不过，只要一想到他与她只有一块木板之隔，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了两个世界，他暴躁的情绪又渐渐平稳下来。

        他生在冷，长在冷。那个女人好几次想以他的命为代价，引那个老男人来冷看她，痴心妄想地以为只要见了老男人就能复。

        江容起：“去看看。”

        直到后来，她出现了。

        后来……

        只是，这声音……

        他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四个字。

        镜子会说话。

        可是他命大，又或者说他命不该绝，每一次都叫他侥幸活了下来。

        ――我想要她。

        上了甲板之后，走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抬看了眼第二层，略施轻功就了上去。

        没有人会不喜欢彩虹屁，小姑娘的彩虹屁得这么好，换是她，她也愿意讲故事给她听。

        从那以后，镜子里只剩下她，不再有别的人。

        “公主真厉害，随便一猜都猜得这么准。”

        江容张嘴接过，伸手拿了一喂到青栀嘴边，只说：“我猜的。”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又和江容说起另一个传闻。

        站在江容的走廊上，海风终于送来了女子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蜷缩在墙角不吃不喝，麻木地看着那个女人的尸发胀、发臭，最后不知是被饿晕的，还是被臭晕的。

        “如果有谁不小心来晚了，可没人会再回去接他，也不会有人敢送他过去。只有从蛟龙岛上驶出来的船，可以开回到蛟龙岛上，若是有来历不明的船擅自往蛟龙岛上开，就会被守在皇城墙上的卫兵当场死。”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没人知，也没人给她收尸。

        但是……被折磨的感觉真的太痛了，他把“自己”锁进了一间小黑屋里，只透过眼睛看周围的事。如行尸走肉，提线木偶，逆来顺受，浑浑噩噩。

        她的笑容天真烂漫，仿佛一束阳光，照到了他心里去。

        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江容杵着下巴，神色颇有些慵懒。

        好像是那小女的。

        江容有些好笑，又问她：“她们是不是很喜欢讲故事给你听？”

        海上的噪音有点大，他和江容的房间又隔了条走廊和两扇门，他在房间里不怎么凝神，都听不见江容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要她完全属于他，成为他的女人。

        他等了她十二年。

        “听说，朝臣平时都在离蛟龙岛最近的内阁理国家政事，每月只有初一和十五那天要上朝。到了上朝那天早上，大臣们都会起个大早，先在岸边码集合。等皇的船开过来后，再一起上船。”

        她话没说完，门外似乎传来金嬷嬷求饶的声音。

        李晨瀚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完全忘了刚才的沮丧，兴冲冲地对江容：“司籍司的那些女史姑姑都特别厉害，她们掌着好多经籍笔札，有个时候还会聚在一起讲故事，婢知的这些都是从她们那儿听来的。”

        镜子里很多女童，每一个都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生活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起初他确实新奇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样的好奇心没有维持太久，他看了几次就没兴趣再看。

        他的世界太灰暗了，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她是唯一一个能走近他的世界的人，也渴望她给他带来的阳光。

        他以为自己会死，睁开眼才确定自己还活着。老男人把他从冷里接了出去，随便找了个女人抚养他。然而唤醒他生志的，却是怀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块小镜子。

司籍司的那些女史姑姑们说的。”

        “那要是真的没赶上……”

        可是后来，他看着她慢慢长大，又渐渐地有了另一层心思。

        江容失笑，突然有了话，转口给她解答刚才的疑惑：“蛇修炼五百年变成蛟，蛟再修炼一千年才能变成龙。蛟龙虽然也占了一个‘龙’字却不会飞，和会飞的龙是不能比的。”

        它告诉他，如果他能成为皇帝，它就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公主……”青栀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是金嬷嬷。”

        起初，他只是想叫她到他边来，陪着他，和他说话，对他笑。如此一来，他的人生也许就不会那么灰暗。

        青栀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喂了橘子给江容，腼腆地问：“您怎么知？”

        ……

        只可惜江容门口有几个人守着，他只得装作出来散步，面无表情地从那些嬷嬷面前走了过去。

        他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