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真到了就坐下来吃饭吧。

        对面的晏安国叹了口气，招呼苏卫清：“会下棋么？”

        今年特殊一点，因为新女婿要上门，所以估计只是去一下就得回来，但就算这样，估计时间也不会早，估计去的最早的应该是小姨张红梅。

        黎善以前过年都会跟黎红军去乡下过年，黎老太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大年初二童玲会带着黎红军和龙凤胎回娘家拜年，而她就会在家里饭给黎老太和黎闯吃。

        夫妻俩收拾妥当，带着几包桃酥就出了门。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是最晚。”她俩舅妈今天都要回娘家拜年。

        晏民安一看人到了，立刻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妈，大姐和大姐夫来了。”

        “会一点儿。”苏卫清点，但是个臭棋篓子。

        “你陪姥爷下，我去看看善

        这大约是黎家唯一一个对她有善意的人了。

        苏卫清顿时有些受若惊，停稳了自行车赶紧拉着黎善进了堂屋。

        “来了赶紧请人进来，还不赶紧帮你大姐拎东西，傻站着干什么？”张红梅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看见苏卫清时又是一脸笑：“卫清快进屋吧，你姨夫念叨你好一会儿了。”

        想到黎闯，黎善忍不住叹气。

        晏民安是张红梅和晏安国的大儿子，才十二岁，等开了年就能上初中。

        倒不是书里写了什么禁忌字眼，而是这书一看就有年了，说不定还是个古董呢，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容易给家里带来麻烦。

        “也不知家里人到齐了没有，可千万别是我们到的最晚啊。”苏卫清奋力蹬着自行车，他这个新女婿婚后第一回  拜年，可别失礼了。

        坚决不给任何人看到这本书。

        自行车稳稳地停在张家大门口。

        “姥爷。”

        要是能提前找到一本《幼学琼林》，他就能弯超车了。

        黎善洗漱完了，又用口红给自己的上点了点色彩，整个人的气色立刻看起来好了不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咱们快走吧，都快九点了。”

        “行。”苏卫清赶紧将书合上进抽屉里，还不忘把写字台的锁给锁上。

        不过，黎善没在东园过过年初二，也不敢保证。

闹越厉害，很多人家家里连纸片子都不敢放，但凡有字儿的书全给卖废品收购站去了，残本孤本就别想了，早被有眼力见的给摸走了，但剩下的那些‘没用’的书，就叫人可以捡漏了。

        如今舍得买自行车的人还是少，再加上当年规划建厂远离了老民区，以至于现在去亲戚家拜年，都得早早起床挤车才行，也是幸好，张儒东的老家就在东园，距离药厂只有三站路。

        半路上，碰上正停车载客的公交车，苏卫清忍不住咋：“这人也太多了。”

        他们没有坐公交车，而是征用了苏维民老两口的自行车，苏卫清在前面骑，黎善坐在后座，手里拎着桃酥，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顺畅的往东园去了。

        那也太不礼貌了。

        “大家伙儿都急着拜年呢。”

        “好好好，放到房间里去。”张儒东不停点，只是眼睛还是不往黎善的方向看，只一个劲儿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那咱有空看看去。”

        黎善进门就拎着桃酥给张儒东看：“买了些桃酥，用豆浆泡了可好吃了，还能用牛泡。”

        大概因为都是没妈的孩子，黎善回村里的时候，黎闯会护着她，也会陪着她一起干活，反倒看龙凤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甚至还会背后告龙凤胎黑状。

        不少老太太买回去糊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