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儒东在面对黎善的时候，总喜欢口是心非。

        他小时候大环境不好，家里也不算多富裕，村里就一个文化人，还抽大烟，每天云里雾里，把家私都抽光了，后来还是进了队才学到了知识。

        “那下次我再一个人过来看你，老爷子你可别再瞪我了啊。”苏卫清立刻打蛇上棍，凑到张儒东跟前小声说。

        “好的很，吃的下去睡得着，张朝今年初中毕业等着上高中，但我听说好像学制要改，也不晓得改成个啥，要我说，这上就是瞎搞，瞧瞧省城那些学校，乌烟瘴气的，还有没有个学生样了，瞧着就胀气。”张儒东说起学校就是一肚子怨言。

看见拎着篮子进门的小两口，顿时惊喜的将脸盆往旁边的水泥台板上一放,  回就对着屋子里喊：“老张,  你快瞧瞧谁来了？”

        苏卫清：“……”

        “你这老子，天天念叨善善，如今善善来了，你又这样待人家，仔细人家以后不来看你。”邬玉年端着泡好的茶轻轻放在小两口的跟前，茶杯下面还讲究的用了托盘。

        黎善这么一说，张儒东就懂了。

        等邬玉年出去了，张儒东才继续问：“你这么久没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黎善和苏卫清赶紧伸手接过了茶水。

        苏卫清：“……”

        所以他一直都很崇拜文化人。

        黎善瞧着好笑，又说了几句厂里的事，就问起家里人：“大舅大舅妈那边我还没过去，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不忙，你们聊，我锅里还煮着菜呢。”邬玉年不肯坐，说着话就出了堂屋门，往厨房的方向去了，不一会儿又出了房门去了小库房取了块腊肉，去院子里的小菜地里掐了一把大蒜，看样子晚上要多一蒜苗炒腊肉了。

        当然，这点儿笑容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又恢复成以前那副冷淡模样：“哦，是小苏和善善来了,  进来吧。”说着,  转过去还盖弥彰地感叹：“嗐,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老二两口子回来了呢。”

        黎善嗔怪地拍了一下苏卫清，然后推他：“快进去吧，省的老爷子等会儿还得找借口出来看咱们,  也怪累的。”

        黎善下意识地看了眼苏卫清，见他摸了摸鼻子，才继续说：“我是药厂技术的嘛，对接的是研究所那边，研究所嘛，总有些神神秘秘不能叫人知的保密项目，这不，项目结束了我才得出来，否则啊，还是不能出门呢。”

        他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就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他以前也在队待过，自然知保密项目的重要，于是黎善这样一说，他立刻脸色一肃：“那这事谁都别说，以后最好连我也别告诉，我年纪大了，记不好，万一出去不小心说漏嘴了，那对国家，对组织，都是不负责任的，我可不能老了老了，还落了个晚节不保。”

        “谁来了,  能是谁来了，老大还是老三呐，总不能是老二回来了吧。”张儒东带着点抱怨的语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谁曾想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黎善。

        “你胡说什么呢。”

        张儒东：“我什么时候瞪过你了？”

        黎善不能出厂的那段时日，也让苏卫清每周过来一趟，可到底不是孙女，老爷子心底多少是有些打鼓的。

        行吧，老爷子说没瞪他就没瞪他吧。

        如今省城那些学校的情况叫张儒东看着都揪心，那可都是国家的未来，都是长大了能报效国家

        招呼邬玉年：“邬姥姥，你就别忙活了，坐下来歇会儿。”

        尤其苏卫清在提到黎善时还有写语焉不详。

        说着就瞪大了眼睛。

        嘴上总是没个好话,  但有段时间黎善没来看她,  心里还念叨,  以前黎善没结婚的时候，成年累月的不过来，老爷子也不计较，可自从她结了婚后，就每个月月底都盼望她回来，就连小舅张新民都说黎善这个丈夫找的好，可算是合了老爷子眼缘。

        他歪过子，小声与黎善耳语：“也不知前几次来,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是谁？现在还拿架子，也不怕你当了真,  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