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他带着一瓶新的药去上课，课间悄悄夹了一个纸条在李红梅的书里，他的字是苦练过的，端正中带着几分飘逸，哪怕不曾见着人，光看这个字，都会平添几分好感来。

        纸条很小，上面内容也很少。

酒，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看着他宿舍窗外面的那件学生寝室，只见上铺床上躺着的贺堂翻了个,  从面朝墙的状态变成了面朝外，恰好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倒真有几分英俊来。

        “不能吧。”

        她不喜欢吃甜的，所以这些小零食从来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苏

        李红梅心神一松，随即又染上期盼，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然后又扒拉两下，用外面的黑发盖住里面的银丝，又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才猛地回，询问后的一个女生：“小芳，你上次跟我说你那发是怎么养的？”

        李红梅不由紧张地捂住发，学校发的补助她可都用在吃上了，这些日子也没熬夜看书，怎么可能发还越来越白了？

        晚上举着镜子去走廊里的灯下照镜子，昏暗的灯光，憔悴的脸庞，却着一花白的发，李红梅心底一片悲凉，尤其到了第二天，看见小芳捧着书站在贺堂边，脸上带着笑容，黑亮的辫子就这样甩在脑后，叫她心情愈发的酸涩了起来。

        “妈妈，咱去副食品店买点儿江米条吧。”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苏小楼突然顿住脚，一本正经地要求。

        所以说，苏小楼哪怕有一颗理科少女的心，但还是遗传了自家亲爹那文学青年的特质，就这语言表达能力，黎善以后都不用为小丫的作文担心了。

        黎善低：“我买了你可要都吃完，别吃两口就往那一扔，最后还得你爸帮着收拾。”

        “行啊，不过可不便宜哦。”

        “你这发，怎么就瞧着比前几天还白了？”

        小芳见李红梅脸都白了，赶紧改口：“怕是我看错了，这太阳大，反光呢。”

        李红梅下意识地看向小芳的发。

        “用刨花水啊。”

        确实，她的发又亮又黑，梳成大辫子后又又长，看着就叫人羡慕，不像她，从小营养不良，如今就连发都白了，但这又能怪谁呢，那年月谁都没的吃，继母能将她养大供她读书，已经再好不过了，她还能苛责什么呢？

        虽然改了口，却还是叫李红梅心底落下个心病。

        李红梅抿了抿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低看书的贺堂，然后重重点：“只要能养发，贵点儿也无妨。”

        傻罗锅啐了一口,  心底暗嗤‘怪不得能招惹那么多女人’。

        贺堂还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这一天一家三口都没课，却也没有懒觉可以睡，苏卫清得去赶早市买菜，黎善则带着苏小楼去粮油店买细粮，总不能叫人家来客，结果却给人家吃粮吧。

        苏小楼一路叽叽喳喳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明明平时很平凡的景色，从她嘴里一过，立刻就变得有趣起来。

        小芳看了她发一眼，也跟着忧心地叹了口气。

        小芳见李红梅真感兴趣，立刻凑过去说：“我们院儿里有个老婆子以前是唱戏的，她们戏班子的姑娘以前都是用刨花水梳，那发油亮油亮的，你瞧我这发，就是刨花水养的。”

        “那这周末我跟你一起去养发去呗。”

        只说药已经到了，约好了放学后去学校的湖边给她。

        杨啸和苏卫清约好了周末上门。

        如果她也像小芳那样家境好，健康，漂亮……

        ——

        这可是那婆子的看家本事，虽然是偷偷的生意，但小芳也不想砸人家招牌，人家无儿无女的，又没有个正经工作，虽说能拿到供应，但总有要用钱的时候，全靠着手艺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