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沉闷的雨声砸破了室内叫人心慌的寂静，顾怀章结剧烈动一下，在前三十年从未会过的烦乱中想。

        立刻，上。

        柳夏哄他：“画了眼睛大。”

        但是此刻，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一点十五分了。

        顾怀章睁开眼睛，锋锐的眉拧得很紧。

        顾怀章紧紧抿起，重新抬起的眼睛充满了近乎残忍的冷漠。

        最后还是画了，因为下午要拍的短剧内容是冷艳女帝和妖孽男。嗯。

        外界环境的过分安静，让内心的烦杂妄念再不能被回避，被忽视。

        “我、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池鸦转搬救兵，“莫哥觉、觉得呢？”

        顾怀安不放心池鸦跟那个叫莫失的呆一块儿,  下午就跟公司请了假，跟众人看了会儿莫失剪视频，觉得无聊,  就去睡了一觉。午睡起来就跑去敲了客卧的门,  进去的时候正瞧见池鸦在化妆。

        恰巧张妈敲门：“二少爷，大少爷找你。”

        镜前那个灵秀的背影和那双又媚又纯的猫眼不断在他眼前明明灭灭。池鸦微微歪着，好奇又天真，颊边的发丝上，一颗极透亮的雨珠顺着发下来，摔碎在青年莹□□致的颈窝――

        *那两句话好像是神仙姐姐哪剧还是电影里面的台词？我没看过，只是前几天刷视频偶尔看到，觉得很惊艳。

        “立刻”都出来了，他的什么事儿又叫他哥给知了？

        “什么够了？”顾怀安推门,  锐利视线迅速衡量池鸦跟莫失之间的距离，看见一个在茶几这边化妆，一个在沙发那弄电脑,  老板跟关景两个在地毯上坐着讨论脚本，大家都在场,  才微微缓和了神色，笑地过去。

        池鸦瞪着她手里那极尖细的眼线笔，圆圆的猫眼中满是惊恐：“不、不画这个、可以吗……？”

        顾怀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歪在沙发上看得直乐，甚至跃跃试，想亲自给池鸦涂口红。

        “怕是不成。”张妈表情略严肃，“大少爷让你立刻上去呢。”

        池鸦抬手就把他的爪子拍开。

        柳夏举着眼线笔：“来小池子,  闭眼睛。”

        池鸦逃过一劫，大松口气，朝他欢乐挥手：“去吧去吧。”

        池鸦气死：“不听、他的！”

        顾怀章坐起，拿过床柜上的遥控，摁开了窗帘。

        像小锤，一锤一锤砸下来，重重地砸到人心上。

        他错了事……他喜欢错了人。

        顾怀安也不回：“等会儿。”

        这个花花公子,  口味显然就是妖艳贱货那一挂的！

        ――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

        卧室拉了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昧如同傍晚，隔音良好的玻璃窗让外面的雨声几乎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算不得平缓的呼。

        屏幕变黑的一刹那他的心脏仿佛被高高拽起又重重摔落，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第75章

        柳夏忍笑，继续哄：“画了更大。”

        顾怀安连花丛,  自然对化妆这些了解得很，伸手抬起池鸦的下巴看了看,  说：“还是眼尾翘一点好看。”

        顾怀章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沉默，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对池鸦――自己亲弟弟的对象――上了心。

        莫失从电脑屏幕前抬，看看他又看看柳夏手中仿佛针尖一样的眼线笔，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说：“嗯,  够了。”

        顾怀安条件反地心虚。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因为心不静。

        他不该――

        他要把池鸦送走，他要池鸦远远远远地离开南湖。

        ――只有从来没有爱过的人，才以为爱是一个感情渐变的过程。

        池鸦把眼睛睁得溜圆：“我不画，也很、大！”

        可现在他知了。

        柳夏笑着朝池鸦摊手：“看,  二少爷都这样说。”

        柳夏回，笑说：“小池不想画眼线。”

        厚重的隔音窗帘缓缓缓缓地向两侧开，雨声瞬间钻入耳，隔着玻璃窗，显得很沉闷。

        短短数秒的画面，在他眼前变作无限拉长的慢镜，顾怀章闭上眼，几乎能看到那颗水珠是如何从青年白腻肤上落，又出了怎样蜿蜒曲折的线条。

。

        顾怀章丢开遥控，很慢很慢地弯下脊椎，两肘压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起来，撑住了额。

        他不很情愿地把口红拧上还给柳夏，最后看了眼池鸦：“我去一下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