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章回，说：“没有碗给你。”

        池鸦顿了顿，又说：“你不是说，有人陪、陪你吃饭吗？张妈还偷偷、让我看一看……”

        空气里一片极致的死寂，好像连半空中的每一颗细尘都陷入了沉默。

        飞快洗完手出来，就看顾怀章摁着办公桌上的通话键，吩咐秘书去买餐盒。池鸦赶紧说：“不用了吧，再折腾饭就真的要、要凉了。”

        顾怀章顿了顿，：“他是不是下午要来这儿？”

        “也没有筷子。”

        就看见顾怀章还在那里看着他。

        一声脆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怀章倏地抬，就看见原本已经闭合的大门忽然又被推开，池鸦竟然去而复返，抓着门边探出茸茸的脑袋，有点局促地看着他：“我能、我能进来嘛……？”

        他分明警告过自己的，可刚刚又在奢望着什么呢。

        池鸦的尴尬劲儿还没过去，一点也不敢跟他对视，局促地站了会儿，就稍微弯了弯：“那大哥你、吃吧……我先走了。”

        池鸦：“…………”

        但是本没有人啊，大家长原来也会骗人吗……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池鸦：“好哦。”

        竟然主动开口，请池鸦留下来和自己一起吃饭，这真的是……

        “我可以用、勺子嘛。”

        不愧你是啊，大家长！

        顾怀章提了提，在他边坐下去。屁底下的质沙发很明显地往下压，池鸦倏地站起：“好,  好了，就这样……”

        池鸦哑口无言，半晌喃喃：“好，好吧……”

        “嗯，是。”

        那么宽敞那么大的一间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坐着，因为楼层太高，他后的落地窗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片幕布似的阴沉沉的天。

        “大、大哥――”

        顾怀章抿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顾怀章顿了顿，转：“那就别去了。”

        池鸦咬了咬嘴，最后很快速地瞄了他一眼，就转往外走。

层一层地取下来。白亮的天光从宽大透亮的落地窗外洒在青年茸茸的短发上，勾勒出他微垂的睫和秀致美的侧脸线条,  如在画中。

        顾怀章抬看他,  池鸦脑袋垂着，最后把餐盒打开，筷子取出来搁到他手边的菜碟边沿,  很小声地说：“那你吃、吃吧，我这就、走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才是他……应该拥有的。

        池鸦：“……”

        池鸦还是摇：“不、不了，我们约好了。”

        顾怀章在门口站了会儿,  直到青年察觉了，抬起来看他，才抬脚，慢慢地走过去。

        池鸦的脸还是很红，眼神躲闪着不跟他对视，磕磕绊绊地叮嘱：“这是、米饭，这是菜，这个是、汤……你吃完了,  就原样摞、摞起来,  然后把这个、扣子,  这样摁下去……”

        他才往沙发区走了两步，顾怀章又说：“去洗手。”

        秘书大概从没见识过这样言听计从的活阎王，声音微微颤抖：“好、好的。”

        池鸦腼腆地笑了下，掩上门转过，脸红红的：“刚刚、刚刚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临时有、有事……他放我、鸽子了……”

        门、门口值班的秘书小姐姐？

        “腾个、盘子，就好啦。”

        “没有张妈想要的人。”顾怀章淡淡，“告诉她别惦记了。”

        顾怀章没动筷子,  ：“你回去吃？”

        门关了，顾怀章微微垂了眸，视线落在面前已经被小青年摆放整齐的饭菜上。

        办公室的门是双开大门，他握着门柄向外推开，走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了下。

        顾怀章罕见的有点怔住，半晌才想起点。

        一眼望去,  就叫人心生安宁。

        “不是……”池鸦摇,  “我、我跟朋友一起、吃……就是许星河,  你见、见过的。”

        “那坐下，一起吃吧。”顾怀章语气淡淡的，“吃完就在这休息，等下午上班，让他直接上来。”

        顾怀章沉默了下，没戳穿他太蹩脚的谎言：“那就过来，一起吃吧。”

        顾怀章没说话。

        池鸦：“好、好哦。”

        顾怀章眼底涌现一抹些微的自嘲，伸手拿起了筷子。

        不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直线距离都有十来米……你这个叫有人陪？

        “是有人陪，你见过了。”顾怀章脸上没什么表情，“秘书就在门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