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扶眼镜：“单价上万，你穿了一。”

        “姓许的”狠狠打了个嚏。

        顾怀章按着他肩膀，眼中阴晴不定，好半晌，低下恨恨地咬了口他的手指，力很克制，咬牙切齿：“我要把投资再延迟一个星期！”

        池鸦眨眨眼，忍不住出狡黠的笑。

        池鸦：“我……”

        老板说：“还换了衣服。”

        “池小鸦，”老板忽然问，“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老板一直盯着他看。

        “早、早上好……”池鸦若无其事地扯了下衬衫领子，进门把手里拎的一堆鸡灌饼和豆浆放到小桌上，“给你们带、带的早餐……”

        ·

        顾怀章默默地看，目不转睛地看，眼神温柔而虔诚，一遍遍无声地描摹过池鸦秀致昳丽的五官和脸庞。

        他抱着池鸦，膛里满满当当，都是陌生而甜蜜的幸福和满足。

        “……行，就延迟到这周三。”顾怀章忍无可忍，像一求偶失败的暴躁雄狮，“既然不给亲，就不准再这么看我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专注而严肃，“你是我的初恋，手下留点情，行不行？”

        一切大家长都是纸老虎呀！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清澈澄亮，从未拉窗帘的玻璃窗外懒洋洋踱入安静的房间，好奇窥探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顾怀章定定看着他，忽的一下把他按倒在被子里，紧跟着整个人都压上来。池鸦学聪明了，眼疾手快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慌失措地叫：“不、不准亲！”

        池鸦面朝他侧躺，子猫一样地蜷起来，脸睡得微微晕红，嘴丰柔，一只手虚握成拳抵在脸颊边，另一只胳膊舒展着，搭在男人的侧腰上。

        “去你大爷的。”老板抽了纸巾狠狠擤鼻涕，“我这是忧思过重！是不堪劳累！顾氏说好的投资到现在还没动静，老子我快愁死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没心没肺！就知说风凉话，就知旷工泡男人！——池小鸦，说的就是你！探探脑地在门口干嘛？还不麻溜儿的进来！”

        这个老男人！

        池鸦有些心虚地躲开了他审视的视线，轻咳一声：“趁、趁热吃……”

        真好啊。

        莫失嘬一口豆浆：“x家夏季新款。”

        莫失也不回地抛来包纸巾，关景扶了下眼镜，关切：“谁又骂你了？我想跟他交朋友。”

        他眨着眼睛看着顾怀章，忽然鬼迷了心窍，抬手抓着男人的胳膊，凑过去在顾怀章的脸上轻轻一吻。

        真好啊。

        啊这啊这。

        老板走过来往他上嗅了嗅：“红枣糕的香气。”

        “你是我的初恋”……男人严肃着脸说着这样的话，怎、怎么就这么该死的纯情啊！

        一个人孤独冷寂地走了那么久，终于有一天，有一只结结巴巴的小乌鸦扑腾着小翅膀，一栽到他的怀里来了。

        他什么也没想，除了计划该怎么才能把姓许的丢去外太空。

        “你放心。”池鸦的声音里敛着抑制不住的羞意，几乎轻不可闻，“你也是……我的、我的初恋呀……”

        想落泪的冲动瞬间没有了，顾怀章腰腹肌肉紧紧绷起，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池鸦在香甜的酣梦里哼唧了一声，把一条也搭在了顾怀章的上，脚趾玉雪可爱，透着粉，无意识地勾蹭了下他的小肚。

        莫失过来拿了一个鸡灌饼吃，淡淡：“夜不归宿。”

        顾怀章被阳光的热烘醒，长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失：“热烘烘的，刚出炉吧。”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腕上，鲜红的玛瑙珠串折出晶莹的宝石一样的亮光，阳光下的池鸦的手细长雪白，致得近乎脆弱。

        一陌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冒上来，微微饱胀微微酸楚，又像冒着热气的汤，一个泡泡一个泡泡起承转合不疾不徐，散发出叫人忍不住落泪的温香味。

        池鸦感觉心脏上被戳了一刀，噗的一下，爆出了漫天的粉色花。

        他是被父母诅咒的孩子，他也是，这么有缘，小乌鸦命中注定是他的。

        池鸦瞪大眼睛，控诉地望着他。

        池鸦：“呃……”

        ·

        几十年来他第一次生出赖床的念，认真注视着池鸦的脸，连呼都放轻，怕惊动了怀里安睡的小孩儿。

        顾怀章从来没有见识过，可即便从没感受过他也知，这个，就叫幸福。

        冷气依然在静悄悄地拂，空气微凉，衬得怀里的是那么舒服惬意，叫人满足，顾怀章初醒的神情微微茫然，却在看清怀抱里的小青年时瞬间温柔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