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卷着袖口。

        颠排球接力的就是小臂中段那截，必须得现出完整的肤。

        柯煜卷迭好衣袖，卡去手肘，抬眸，看到许矜宵没有任何动作，他手臂依然被校服遮得严实。

        “什么意思？”

        柯煜从地上扣起球，下巴往他手上一抬：“你这样，我怎么打？”

        许矜宵不为所动，淡定地回他，“你也可以这样。”

        他坦然地说“我有伤，动不了。”

        球往地上一落。

        柯煜微耸肩，出一个他好没劲的表情，“那算了。”

        他偏叫蒋淮，“咱俩换个位。”

        许矜宵蹙眉。

        柯煜已经转朝蒋淮的位置走，蒋淮把手里的球扔给他，向这边踱过来。

        蒋淮吊儿郎当地冲他打招呼，“换我咯学霸。”

        话落，他已经开始发球。

        许矜宵轻一口气，只能最快地预备好垫球动作。

        蒋淮本就是个子，下手一点也不比柯煜轻，甚至比柯煜更重，每一记球都剑走偏锋，垫在许矜宵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不撩校服袖子，球蹦在衣服上一直在打，本就弹不起来，也本接不上。

        十次垫过来的球，有九次都丢在地上，许矜宵一直在捡球。

        “你行不行啊。”蒋淮满脸不耐烦，“袖口不撩，我本打不起来啊。”

        许矜宵温声回，“我手腕有……”

        “老师！”

        蒋淮特大声地打断他，冲老师的方向挥手，“练不了了老师！”

        育老师过来问怎么了。

        蒋淮指着许矜宵：“他不撩袖口我怎么打，我本就练不起来啊。”

        老师拍了拍许矜宵的肩：“排球要借助臂力发力，你这样确实不好练，得把衣服撩起来。”

        许矜宵咽了咽口水，提声解释：“老师，我手上有伤。”

        “谁知是不是借口啊，上个育课说自己有伤的千儿八百。”

        蒋淮嚷嚷着回。

        老师看了他手臂一眼，“上课能写字吗？”

        许矜宵抿：“能。”

        “能提动东西吗？”

        “也能。”

        育老师皱眉，“那没问题，掀袖子吧。”

        许矜宵口微微起伏，还想再说什么。

        四周已经响起议论声，柯煜蒋淮他们班的人，都在嘻嘻笑着说他很作，是不是爷们了，哪个男的上没带点伤，矫情了哥们。

        许矜宵转看去，那些人勾肩搭背地围在柯煜后，齐齐睨视着他，柯煜在正中间拍着球看他，尖抵了抵腮，又冲他一笑。

        球砰砰砸地，一下，两下，三下，正如许矜宵愈发作响的心。

        ……

        “对不起老师。”

        许矜宵敛眉，嗓音很低，“我好好打。”

        “诶，这就对咯。”蒋淮笑嘻嘻接话。

        一声响哨之后，周围人迅速归位。

        人群恢复秩序。

        许矜宵极为缓慢地卷起袖口，蒋淮看着他，柯煜也看着他，看他衣袖下面的手臂，看他出了运动护腕，护腕下方，有一层很浅的白纱。

        柯煜看着那层布纱，微微抬了抬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