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脚步忽然一顿，导师曾说过，第一学年期末如果三科成绩有一科不及格，就会被烧死。

        但在此之前，万虫啃食内脏的痛楚，无法移动的痛楚，没有人帮助的痛楚，都会一一报应在这位老板上。

        压抑了十多年的心情，总要有发的时间。

        葛里菲兹心脏蓦地紧缩，仿佛巨石一样的恐慌一下子砸在他腔之上！

儿，我会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就是个只在泥地里打的垃圾！

        “不要叫我那个称呼了了，”菲依关紧门，“叫我的名字，菲依・罗。”

        忙碌了一天的温纳斯本来累的倒在摇椅上，看见熟悉的影立刻惊喜地蹦了起来。

        是……是她？！怎么会是她？！

        等等，所以温纳斯……是被魔女蛊惑了？！

        真是个适合你的死法呢，亲爱的菲依。

        那一刻，想通一切的葛里菲兹如坠冰窟。

        她脸上终于绽放出巨大的、无声的笑容。

        “你的女儿把灵魂献给了我，所以现在，那些价值千金的药剂，是她的了。”

        他那些装备，统共只有两个作用――抵御黑暗和抵御攻击。

        我可以…我可以给你钱！葛里菲兹在内心哀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啊，是啊。

        “我从来、从来没站在这里，同时跟那么多人说过话……”温纳斯不断在眼泪，眼泪却越越多，“没有人打我，没有干不完的活，他们会对我笑，还会摸我的……”

        魔女只会带来死亡与绝望，卧室的门彻底在葛里菲兹的眼前关闭了。

        魔、魔女？！

        当晚，菲依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作业，慢慢悠悠来到了药剂铺。

        经历了一天的希望――失望，期待――落空，葛里菲兹躺在床上，面色怔然。

        这些情绪，在亲眼看见那名陌生幼女走进来时，达到了峰。

        “好、好的！菲依大人…”温纳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刻乖巧改正。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像极了破碎的珍珠。

        “爸爸彻底倒下了，我确认过，他无法活动除了小和脚以外的位。早上博纳先生和医生来了，我原本非常紧张，生怕他们发现什么，不过后来他们什么也没发现，还夸我孝顺懂事。下午的时候来了好多客人，我成功买出去三十二瓶药剂！他们中有些人去看了爸爸，但没一个人察觉到问题……”

        原来没有爸爸的日子，是这么安心舒服。

        葛里菲兹愣住了。

        “她会住你的房子，继承你的生意，吃你的饭菜，享受你的生活。但你只能永远永远躺在这里，再也没有办法挪动一下。”

        “你好，葛里菲兹先生，我叫菲依・罗，是个魔女。”

        这姑娘是怕她俩死的不够快吗？

        “祝你好运，愿神主与你同在。”

        僵了，但思维仍然在运转。

        葛里菲兹疯狂用眼睛瞪她，这个该死的贱种！他养他那么久，居然联合别人害他！没有他，她本连饭都吃不上！指望一个魔女去养活她吗？！蠢货！！

        这时，小温纳斯回来了。

        床上的人剧烈抖动起来，被肉挤在一起的眼睛拼命瞪着。

        “你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的，”像是知他在想什么一样，菲依低声说，“你还要好好会一下，没有人帮你，没有人看得见你，没有人在乎你，只有一天接一天，无法彻底死去的绝望呢。”

        “哦对了，”菲依靠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有亲眼看着你最瞧不起的女儿，是如何将你最在乎的药剂铺，变成全大陆最赚钱的地方。还记得我炼制的那些药剂吗？先生。”

        说到这儿，温纳斯一下子噤声了。菲依奇怪地抬看了一眼，发现这孩子居然……在哭。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菲依递过去干净的手帕，“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你亲爱的爸爸。”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

        菲依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魔女大人――”

        如果温纳斯善良，恐怕会提前结束父亲的生命。

        没有人发现任何不对，没有人听见他内心的哀嚎。

        *

        “见过这么多次，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菲依坐在床边，浅浅一笑。

        随后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内心的喜悦，开始喋喋不休说了起来。

        他们像是参观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展览，本没有真心为他伤心。

        温纳斯上前，摘掉了葛里菲兹上的所有装备，并把它们拿到了另一个房间，离菲依远远的。

        葛里菲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口深深的枯井，只能看见天空巴掌大一点的地方，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葛里菲兹看着这一切，骤然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