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低声说着,她一刻不松地抓着我的腰带,随后又伸出手,只见那张开的掌中还躺了一枚玻璃珠子。泉的手举得很高,月光也就轻而易举地落在她手中的玻璃球上,我拿起这青色的珠子端详一阵。稍待片刻,复有物件
落到榻榻米上的声音传入耳际。
“你真是我父亲的一条好狗啊,泉。”
传出的是个教人分不出
别的声音。不速之客低俯于我
下,那人脑后扎着短
尾,额前垂下的细密刘海遮住上半张面孔。此人现在定然不敢抬
,因为我只在
上披了件外褂,本该系在腰间的细带还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殿下,还请您务必保重
。”
这是阿照的结局,也是这个国家所有武士的结局。
我送走了阿照,走之前我替她二度穿好那
伪装,她满脸留恋,口中讲着会再来找我一类的话。
“之前的事,你
得不错。”
至能使出手段潜入别国,而后在这盼不到天明的欢愉结束后匆匆离去。
“你在那里多久了?”
“小人只为殿下卖命,是殿下给了小人第二次生命,所以小人会听从殿下的任何吩咐。”
“我暂时还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播磨了。”
我捧起泉的脸
出称赞,接着吐出一口气,将她脸上的刘海
散。她是个孩子,她眼中当然也应该噙着孩子才会有的神色。
“殿下,是家主大人听闻您从京都回来了,便命小人来看看您。”
“殿下,让小人留在您
边吧。”
“我要你替我更衣。”
可我偏要她抬
看我。我躬
下去,一把提起她的下颌,我的外褂下摆拖落到榻榻米上,眼下我的
一定能被她一览无余。
我知
阿照是喜欢我的,从一开始就知
。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那场相遇,没有在那之后的步步为营,我正经历的生活可能不会是现下这般,我的人生或许会步入其他轨迹。
待我厉声斥责她,她方才
站起。我遂背过
子,且张开双臂,随意披在我
上的外褂正被风
得前后摆动,侧目观望时,只觉得
上飘起来的宽大袖口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
我强迫她搂着我,她也在上
穿着铠甲,但那甲不同于武士的
足,是种更方便行动,亦能套在忍者衣装外的简朴装
。
泉自
后环上我的腰际,她小心翼翼地提起我两边的领口,就在此时,我扣住她的双臂,即便刚经历了慌乱,那
腰带还被她紧攥在手中。
她这是在向我表明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我又烦她总爱将这一套挂在嘴边,小人小人地叫个不停,时间一长我也就顺着她的自轻口吻侮辱起她。
“你长得还真像以前的她。”
委实寂寥。偌大的居室中尚余有淫靡的香气,被罩着的西洋银镜反
不出月光,点着烛台的桌案上已没有一颗玻璃珠了。
只是月光没有照进泉的眼睛里,抑或是被她纤长的睫
挡住了。她那没有浮现出光泽的瞳孔就像一泓暗夜里的深泉。但我给她起这个名字时,映入我视野里的却是她双亲的
血如泉涌的景象。
我转过
去,双目上抬,望向窗外深蓝的天幕。我背后的拉门仍旧纹丝不动,但这时我面前却跃下个人影。
啊,正是她了。能潜进二条院,还能于无人发觉的境地中在久方的弓上迅速
下手脚。
但是,她的的确确是条好狗。虽然泉比起狗更像是狼,只是没人能轻易看出她的本来面目。
她平日里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少年,在跟我说话时仍是一板一眼。她右手中似乎抓着什么,我定睛一看,那正是我衣服上的腰带。
我已经不需要亲眼去见证了,她的脸早已深深刻在了我脑海里。正是如此,我才想让她见识我脑海中的另一番天地,我要让她自愿踏上晦暗至极的黄泉路,我要粉碎掉她心中不该存在的希望,她会迎来自己真正的结局。
“殿下……”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这下贱的虫子,多年前就该让你死在武士刀下。”
她的刘海又密又长,我真想一剪子把那杂乱的野草狠狠修理一番。她的眼神没有透过野草丛传递给我,不过她的
躯依然僵立在我
下。瞧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我也愈发神思怠倦,无明业火就此涌上心田。
到
来我一整夜都未关窗,惨白的月华笔直打在纸拉门上,紧闭的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响动。然而在我开口后,便有个黑影从门框边探出脑袋。
捉弄就到此为止了,再强迫她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松开她的手,随后再度面向她。她也站直
躯,复垂
躬
。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为生长在贫苦人家的孩子,当然会比我矮上一些。
再过一阵就该迎接拂晓,在这依然看不清人脸的午夜里,泉额前的刘海再度散落下来。
小女孩就算杀人无数,在受到褒奖后也依然是会欣喜的。
“进来吧。”
但是她选择了那条最危险的路,她义无反顾地
入陷阱,我本可以赐予她死亡的解脱,可我还是没有那样
。
“都被你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