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呢？

        --

        叶临溪慢慢摸着他的后背，想着要不要多问他几句。

        除了偶尔显出的因家人束太多的痛苦，顾让明显是个被照顾、培养得很好很优秀的年轻人。

        叶临溪突然感谢顾让的这个动作，把他们的关系继续定格在各取所需的短暂伙伴上。除此之外的事没必要多，除此之外的话可能也没必要多说。

        房间里很安静，无需凝神便能听见彼此的呼，也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光线很温柔，照得人看起来也格外柔和，像是要在彼此的怀中慢慢化开。

        顾让混地应了一声。

        叶临溪笑着了他脖子后方。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的建议、她以为的好心对他一定是好的吗？

        “要我给你唱眠曲吗？”

容易担心，一段时间看不到我就紧张，必须要随时随地知我在什么她才能放心。”

        顾让缩了缩脖子，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摩挲。

        顾让环着她的手臂稍稍用力紧了一下。然后他坐起，下了床。

        叶临溪说：“有一点。”她半跪在床上，姿势确实有些别扭。

        “我还没洗澡。”她说。

        “要。”这次回答得清晰很多。

        “把鞋子脱了。”叶临溪轻声说。然后她手臂用力，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顾让搂住叶临溪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他闻着她上的味，轻轻舒了口气。

        顾让的手慢慢到她的屁上。

        好累，空气总是这么稀薄。你抱抱我吧，再借给我一点可以畅快呼的空气。

        顾让慢慢垂下眼睛。

        她一厢情愿的关心会不会只是多闲事？

        “困了？”

        “顾让……”

        就算没有，她的鼓励也有了效果，她又该怎么支持他，能支持他多久呢？

        你抱抱我吧。就当是你欠我的，就当是为了弥补当初。

        顾让轻哼了一声，像小狗被摸到了舒服的地方发出的撒似的呻。他动了动，高的鼻梁在叶临溪锁骨磨蹭了一下。

        有点。叶临溪的手臂不由又紧了紧。

        “姐姐，你抱抱我吧。”顾让抬起眼睛。

        如果顾让对她倾诉，她该说什么呢？鼓励他和家人抗争摆脱控制追求自由？顾让不是傻瓜，看起来也不是唯命是从的妈宝，却明知问题所在仍然忍受着很可能是有什么她不知情的原因。

        叶临溪没有说话。

        顾让把巾放回架子上，拦腰抱起叶临溪。

        “姐姐累了吗？”顾让没有抬，脸仍然贴在叶临溪上，声音听上去有点闷。

        “先不发可以吗？”顾让问。

        叶临溪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看着她看了很多次却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这么疲惫和忧伤的脸。

        顾让放下书，走到叶临溪面前。他接过她手里的巾，把她发上的水干。

        年龄增长的意义就是让人变得凡事都要思前想后计量得失，最后得出一个个此事与己无关最好不要关心的结论吗？叶临溪在心里自嘲。

        这就……有些令人窒息了。可是，自从什么？叶临溪揣度着自己是该继续追问细节，还是寻些安的话语。

        “可是我还不想起来，姐姐忍一下吧。”顾让闭着眼睛小声嘟囔。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现在这些得寸进尺的耍赖都是醒来后便可以不认账的梦呓。

        叶临溪点了点。

        顾让仍然搂着叶临溪的腰，脸埋在她前。

        叶临溪拉住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

        顾让没有反应。

        她着发看向他。

        叶临溪从浴室出来，看到顾让坐在沙发上看书。

        好一会儿，叶临溪几乎疑心顾让已经睡着。她轻轻拍了他一下。

        叶临溪轻轻摸了摸顾让的发。

        可是亲子关系，除非在其中的人自己察觉到问题寻求改变，外人很难插手。况且她可能连外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凑巧有了一个夏天交集的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叶临溪晃了下。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其实不问也可以猜到：家中出现变故，可能是因为离婚？没有安全感的母亲压榨孩子的个人空间和自由，试图完全掌控他的生活。

        顾让终于从她前抬起来。他抓住叶临溪的手歪着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有点晚了。”

        顾让闭着眼睛，用肤下的神经脉络感受着叶临溪的心。

        叶临溪的心突然了一下，一种温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在她里面慢慢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