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就感觉应该不错，肯定比陈争强。长得就比他强几百倍。哎，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外貌协会啊。他哥是不是也很帅？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她想，原来说出来真的有用，只是“说出来”这一看似简单的举动却是那么艰难。它需要时间，需要力气，需要亲手把早已长进肉和骨的疮疤狠狠掀开、把脓血从伤口一层层刮除的决心和勇气。

        “你和肖东川怎么了？”

        “因为他向我求婚了。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哪是一个人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我旁边吗？还有我爸妈，还有容容……”叶临溪笑着说。

        “怎么样？有没有睡过？活好吗？”

        “所以，那次咱俩在外面喝酒，去接你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初恋男友的弟弟？”

        叶临溪点了点：“嗯。”

        “哦，对，你刚才说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凌潇盘坐在沙发上：“我觉得弟弟这次过来说得对，你确实不应该再怪自己了。当年那个事，哪怕是当时你俩真的在吵架，然后你情急之下说了什么气话，比如诅咒了他什么的，事后出了事你怪自己都勉强说得过去。可事实是，那完全就是一次意外。你又不是神仙，当时不可能提前知然后想办法避免，这些年自责内疚也没办法补救。溪溪，你只是太伤心了，但又不知该怪谁，所以拼命怪自己，一直在自我惩罚。但就算是真的犯了错，这样自我惩罚了十年也差不多够了。”

        凌潇唏嘘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开叶临溪。

        “因为什么？”

        叶临溪眨了下眼代替点。

开始说话。一字一句，把那个“不开心”的原因、把十年来堵在口咽不下也吐不出的心事一一吐。

        “那这个弟弟呢？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小王八！”凌潇骂了一句：“我当时就觉得他看你眼神不对劲。但我寻思着咱这个年龄段的女的不正是在小男孩眼里魅力四的时候吗？就没当回事。大意了。”

        “嗯。”

        虽然心口剧痛、疲惫不堪，可长年梗拥堵的呼却像是变得畅快了一些。

        “嗐，这有什么可笑的？”凌潇探拍了拍她：“感情不就是没法控制的事吗？按就班打细算的那叫生意。还有，在那种永远理智自控、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恋爱和婚姻都绝不能影响他人生计划的自私鬼上浪费过青春比你这丢人多了。”

        “你这人！能不能别这么锐！行吧，反正本来也打算今天晚上约你出去喝酒时跟你说的。现在正好顺便了。我和肖东川彻底掰了。”

        她把乱七八糟的发拂到脑后：“是不是可笑的？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和他也差了整整八岁。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没有。”

        “天呐，你这都叫什么事啊？”凌潇掉叶临溪眼角的泪水，伸手抱住她：“你也是够能忍的，这么多年一个字都不说。叶临溪，有你这么跟人当朋友的吗？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没义气。”

        叶临溪倒是平静了很多。她靠在沙发上，脸上遍布未干的泪痕。

        她已经足够幸运。

        叶临溪手抵着太阳，歪着笑。

        凌潇听完，一脸惊讶和怅然地看着她。

        “嗯。他真的很好，特别好。”

        “不过，他家人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别说是爸妈了，就比如咱俩，如果你急着去找谁在路上出了事，我估计都会恨死那个人的。但那个恨是因为我失去你的痛苦转化而成的，不代表那个人真的错了什么。这些理你肯定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你这个人吧，看着跟谁都好，其实难得动感情，一旦被你纳入自己人范畴，只要不犯你底线，你就是无条件地对人好。我有没有说过，这么多年我爸妈都没你这么惯着我。所以这么难走出来也符合你的格。更何况你那个初恋男朋友听起来确实是好的人。”

        叶临溪感觉全脱力，她努力咬着牙慢慢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