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

        盛夏天炎热。

        秦敏坐在赶往老家的老旧公交车上，忍着前头几个老年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那一双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女人过分姣好的脸，明显是城里的姑娘，还是个外形极为出挑的城市姑娘，不该出现在这里。

        窃窃私语混在公交车行驶，老旧玻璃不断撞击的轰隆声里，秦敏闭了闭眼，转头望向窗外。

        荒芜的草地匆匆而过。

        打工人好不容易盼来的休假，如今却坐着个破公交车赶往好几年没回过的老家，秦敏心里有怨。

        她是过来参加葬礼的。

        也是顺便过来接人的。

        接的是小她七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秦绣颜，自秦敏父亲死后，秦绣颜就一直跟着他妈妈生活。

        几天前，秦绣颜他妈妈死了。

        本来是和秦敏没关系的事情，她好几年没见过秦绣颜，中间也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按理说秦绣颜应该被其他亲戚们当皮球踢来踢去，秦敏不是圣母，秦绣颜如何，跟她没关系。

        可偏偏。

        在秦绣颜母亲去世后的几日，秦敏被稀里糊涂传唤到警察局。

        他母亲的去世有蹊跷，生前有打斗痕迹，并不是单纯的心肌梗塞。

        而造成痕迹的，是她亲儿子秦绣颜。

        秦绣颜被亲生母亲家暴多年，案发当日，承受不住，对施暴的母亲进行了抵抗。

        电话铃声打断她思绪，秦敏看也没看飞快接起，电话那头却不是她想听的声音。

        “喂，敏敏呀，你什么时候才到哇？”电话那边是女人高昂的嗓门，“快到了没哇？”

        “应该是快了。”

        “好！好！绣颜在等着你呢呀！你快快的哈！快快的！”女人声音大笑。

        秦敏客套两句，挂断了电话，叹出口气。

        这群人越这样催她，话语越这样高兴亲密，她越觉得自己傻逼。

        男朋友也因为这事儿和她吵架，闹了分手，秦绣颜就是个拖油瓶，谁都不想带着，秦敏都恨不得这辆公交车能原路返回。

        可还是到了。

        秦敏背着包走进胡同里，老平房门口挤着一堆人，胡同里摆了好几个巨大的花圈，里头的哭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秦敏父亲死后，房子留给了新老婆和小儿子。

        这条路她也曾走过无数次，但这会儿望着，陌生极了。

        过来的都是秦绣颜他妈妈那边的亲戚，秦敏是个外人中的外人，身份着实尴尬，她走的挺慢，但穿着条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从远处一过来，还是招了不少人的眼。

        秦家基因好，秦敏生的更是尤其漂亮，张淑华盼星星盼月亮，转头一见，就知道是她。

        “敏敏呀！”张淑华忙招手，动着丰腴的身子小跑过来，“你可过来啦！”

        “要您久等了。”女人弯眼，她长发染了淡金色，低挽着，皮肤白的像是冬雪，一张笑脸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漂亮，张淑华看着她的模样心里都啧啧称奇。

        谁知道这秦家是怎么了，一个个生的都跟妖精似的，可惜各个都走另类，臭没福气的。

        她面上笑容依旧，“你快进来吧！快进来！你弟弟就在屋里等着你呢！”

        “嗯。”

        秦敏跟着女人，一路上免不得惹眼，她压着心下烦躁，听张淑华不停叨叨。

        “我跟你说这个，也是好心，我是绣颜他阿姨嘛，前几天绣颜一直跟我们家住一起，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