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婢女，何至于如此。

        果真如小顺子所说，这药不是那么好喂的。

        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贼的感觉。

        整个东只有她和小顺子还能活动，是以也顾不上手臂的伤口，前后奔走。

        小顺子只是摇，阿枝跟上，边走边：“殿下醒了吗？”

        阿枝想，这或许就是高不胜寒。

        她第一时间脑海里想到的竟然是这个，顾不得额上那轻如羽的感，垂眼看着手上摇晃的药碗，轻轻松了口气。

        感情自不必说，那日太子受罚，多少人避如蛇蝎，生怕牵连到自己。而何公公拼着一老骨上前护着主子，自己反倒连带着受了重伤。

        “我去看看。”

        阿枝快步出去，看见小顺子正焦急地在院内踱步，忙问：“如何了？”

        从这个角度，很轻易地就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

        瞧见是阿枝亲自喂她喝药，泪珠一粒粒掉落出来，嗫嚅着，只余哽咽。

        和燕珝成亲也有了阵子，阿枝知何桂对他的重要。

        阿枝端起药碗，将勺送到边，轻轻喂下。

        深褐色的药汁沿着向下，过下颌，她赶紧掉，眉紧紧皱起。

        她扶住燕珝的子已是勉强，不知什么动作碰到了床，手臂上的疼再次传来，一时脱力，不小心往前一倾，额撞到了燕珝温的。

        手臂上的刺痛又一阵阵传来，她只想赶紧喂完药，回去看看自己的伤口如何。

        何桂是东中的老人，可以说是看着燕珝长大的，燕珝幼时便在旁，从不离。

        茯苓摇，泪水划过脸颊，“不怪娘娘，是婢无用，连娘娘的东西都没护住……”

        燕珝不比茯苓是个女子，哪怕如今单薄许多，也不是她能轻易挪动的。废了一番功夫将他立起，又怕碰到背后的伤，垫毯都往后猛。

        燕珝死死掐住掌心，指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只是没想到偏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燕珝生得很好，只是眉眼总带着寒风，睁眼便仿佛能看透人心，所想所思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但凭心而论，抛开那让人生畏的双眸，其实可以说如皑皑白雪般清冷、高洁，浅淡的，恰到好的下颌都彰显着他的清俊。

        阿枝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来话。

        直到他再一次耗尽耐心地询问。

        尸首已被拉走，小顺子哭着跪在殿前给燕珝磕，说他没用，没能护住何公公。

        ……好在药没洒。

        昏迷着药是不好喂，加上燕珝许是因为何桂之死有些急火攻心，牙关紧闭，不怪小顺子。

        双眼阖上，总有些凌冽的眸被掩盖，透出一些不属于他的温。

        第6章  苦涩

        但还是开口，“怎么了？”

        “何公公，”阿枝声音虚弱，“去了，人已经将尸首拉去了、乱……葬岗，小顺子没拦住。”

        不给主子找事就最好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刮起了风，黑云蔽日，瞧着夜里定要下一场大雨。

        茯苓都是外伤，被贵妃罚跪掌嘴，还打了手板。小顺子煎好了药，阿枝撑起她，这会儿有了些意识，迷蒙着喝了药，清醒了些。

        他年纪尚小，人虽然机灵，但没经过什么事，如今这般给他也吓得不轻。

        这么一会儿下来，阿枝已经气吁吁，在寒凉的初春累出了一汗。

        阿枝悄悄抬眼，看着燕珝。

        阿枝步履匆匆，燕珝和茯苓双双昏迷，何桂惨死，按九皇子方才所说，迁去南苑的旨意应当也快到了。

        茯苓看着总是温柔和顺的主子面上泛起的愁容，点点，躺下。

        阿枝端了药进去，燕珝还在昏迷中。

        因为疼痛，上冒出细微的冷汗，阿枝用手帕净，努力将他扶起来。

        “没醒，”小顺子声音快要哭出来，“是才不好，药也没喂进去，如今已经热了第二回  了。”

        燕珝闭上眼，畔方拭净的血将整个染得嫣红，面色却惨然，没有一丝活气。

        阿枝拍拍肩，“不用说了，我都知晓。你好好歇着，是我连累你。”

        他不比燕珝是年轻人，太监都是苦过来的，子骨早就不用了。躺在榻上，偷偷请来的医者也早就断言他活不长，不过吊着口气罢了。

        “与你无关，”阿枝轻声安，“你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