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几次想帮他抄些，看他手上因为握笔而留下的印记，很是心疼。

        室内一片静寂，季长川不敢回答这诛心之言，阿枝瞧着气氛不对，手上的动作又渐渐慢了下来。

        她转过看着二人，“九皇子怎么那么厉害啊？心机深沉，以前倒没看出来有这么聪明。”

        “你叠了半天，是在什么？”

        燕珝还总嫌弃她太瘦，说她躺在怀里骨都分外硌人，次日总会吃到新鲜的蔬菜瓜果，还有炙好的肉。

        燕珝似是知她不甚开心，还是：“你就好好待在南苑，什么也不用。前些日子学着山掰竹笋，伤了手不说，还摔了一跤。若是为了钱，你不必担心这些。”

        但燕珝只是摇，半带着揶揄地指了指她的字。

        阿枝正点，“到时候给你买点心用，喝药便不会……。”

        燕珝眉一皱，“一文钱？”

        燕珝伤好后，回了南苑。

        燕珝是天空中翱翔的鹰，是草原上奔腾的狼，不该永远拘在小小的一个南苑，也不该因为她绊住脚步。

        这么说来，九皇子说不定早就因为什么事，对皇后太子怀恨在心，私下里害了他们。

        “你叫她芸娘？”

        “他若真是聪明，就该早些杀了我，而不是留着我的命耀武扬威，也不会来东挑衅。”

        燕珝轻笑。

        她几次想要对他讲，不要这么忧心，却每次都将话咽了下去。

        “无妨，”燕珝的笔尖继续在纸面上留下墨迹，“确实不必那么生分，你随心即可。”

        燕珝刚垂下的目光骤然抬起，审视地瞧了他一瞬，方又收回视线。

        话刚出口，便听他：“日后少这些。”

        日子过得飞快，阿枝量高了些，南苑的木门前有她和茯苓比高留下的刻度，还有她悄悄偷看燕珝经过时，为他略量着的高度。

        “是，”季长川将自己近日所查都全盘托出，“公子被禁后，那日宴，原本陛下看见付家献上的鱼脍想起公子，已然心，只不过需要个台阶便能将公子放出来。只不过……贵妃与九皇子费了一番，倒让陛下想起了先皇后。”

        季长川见状，：“芸娘也不是坏心，找些事情罢了。”

        转瞬过了两年多，南苑的花开了又落，枝叶枯萎了又发芽。

        手中的蝴蝶方才还振翅飞，此刻却显得有些蔫，边缘的草色渐渐枯黄。

        阿枝给他展示自己的小蝴蝶，骄傲：“一个一文钱，我手快些，还有茯苓帮着我，一天一吊钱总能有的……”

        只是每次在她晚上上酸痛睡不着时，或是手被草割破有一口子的时候，无奈叹息着起给她药油。

        心底有些失落，没坐一会儿便：“我先出去了。”

        阿枝看着燕珝的方向，垂首应声，“哦。”

        据她之前所知，九皇子并非皇后亲生，但自幼便养在皇后膝下，与太子向来手足情深。上次在东见到燕玮时那凶狠的模样，吓了她一。

        之前也短暂接过一次，燕玮完全不像两人口中那样，还能在私下安排如此多事情。

        她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燕珝继续看向季长川，“你方才所说还有何事？继续。”

        时间长了，季长川倒是经常来南苑，送来些物资与金银，总能在南苑瞧见他的影。

        她确实待不住，时间长了，燕珝也没有什么都不让她，虽然面上嫌弃，但她无论是下河抓鱼，还是上山挖笋，甚至是继续编小蝴蝶，燕珝都没有说什么。

        话音刚落，便感受到燕珝的视线扫了过来。

        后来季长川来的次数越多，他的眉便皱得越紧，待在书房里的时间也越长。

        燕珝放下手中的事，看向她。

有自知之明。”

        燕珝容色淡淡，神情却讥讽，“提起母后，就能让他又如此忌惮，他恨的到底是王家，还是母后，亦或是……他自己？”

        季长川点，“公主说唤她公主太过生分……公子要是介意，我便不这么叫了。”

        “聪明？”

        燕珝子完全好转，甚至晨起经常练刀练剑，每日除了在南苑读书写字，就是去永兴寺为大秦祈福诵经，经书都抄了厚厚几沓。

        竟然还能让燕珝从东搬到南苑。

        阿枝似懂非懂，点点。

        但她也明白，燕珝心中肯定有自己的谋算。他是废太子，若不打算好，只怕都活不下去。燕珝刚回南苑的时候，他们还遭遇过几次刺杀，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燕珝毫不在意地应声，看着影逐渐走远，紧皱的眉才慢慢松开些。

        她看着燕珝不容拒绝的模样，只能点，被燕珝在外人面前揭短，还说她刚到南苑时的丑事，羞得面上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