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酒了。”

        刚站直子，便感觉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经了酒的浸，在这夜里仿若摄人心魂的妖魔，带着蛊人的醉意。

        阿枝愣住。

        阿枝见他未曾出言，也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低继续捣弄着桌上燃尽的香灰，“今日除夕，殿下?还要忙政务吗？”

        手上镀金的香勺羽扫从指尖的隙坠落，带走了分香尘，撒落在桌面，浅灰色的香灰在红木桌面上分外明显。

        “妾愚笨，若是猜错了，还请殿下?莫要责怪。”

        “是在撵我走吗，阿枝。”

        “往日我稍贪杯些，你?便抢我酒杯，今日，”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他稍稍偏了，眉轻拧，“你?只让我早些歇息。”

        “团圆的日子，我怎好让你?一人独。你?既不?愿与我在家宴上团聚，那我便早些归家，自来寻你?。”

        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幽幽长叹，极轻又极飘渺。

        心里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好哄。燕珝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就能心飞快，耳都开始发。

        阿枝慌乱移开视线，被燕珝看久了，脸还微微有些。

        烟火刚放完，看起来宴席还未散。

        “你?觉得?，我是因为政务才?回来？”

        “寻……我？”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人间盛景。

        燕珝半倚着木桌，坐姿不?像平日里那样直规矩，一曲起，一肘支撑在桌前，另一只手虚虚抬起，牵住了她的衣袖。

        她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可分明不?是。

        燕珝抬眸，“付彻知没喝多?少，季家那位小娘子便遣人送去了解酒汤。”

        燕珝抬眼看着她，说不?清眼中是怎样的情绪，像是夜雾中的枝蔓升出了爪牙，拽着人沉溺进去。

        按照往年?惯例，赏完烟火后起码还要再喝上一个?时辰，才?好归家。

        燕珝静静地看着她，可能是真的醉了，眸中映着几点灯火，深邃沉静，叫人忍不?住沉溺在这视线中。

        阿枝几乎能从他的双瞳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声音中带着些气音，像是在屋内熏久了，嗓音变了味?。

        “柳尚书不?过?喝了三?杯，他家娘子便来寻他，揪着耳朵念叨了一刻钟。”

        阿枝压下?心的苦涩，狠心抽走衣袖，将小香炉放于另一红木雕花条案上。

        他最明白她喜欢什么样的他。

        “妾知晓殿下?吃醉了，殿下?早些回去……”

        她移开眼，稍稍用力，将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手中抽离出去。好像怕她再犹豫一瞬，便会再一次不?不?顾地投入他的怀抱。

        好像她的真心分外廉价，可以让人随意拿。

        “妾愚钝，”阿枝垂首，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的模样，“不?知殿下?何意。”

        燕珝轻笑，自顾自倒了杯茶，骨节分明的长指把玩着茶碗的边缘，摇晃着茶水。

        她回，看向?他。

        阿枝攥紧了指尖，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去看他。

        阿枝被这声叫得?心烦意乱，本对他就毫无抵抗的心再一次心旌摇曳，

        “殿下?怎么回来这么早，”阿枝掩盖着自己的出神，“瞧着时辰还尚早。”

        阿枝习惯抬手，想要拉住他，可刚抬起手，左肩上隐隐的疼痛便明明白白地唤醒了她，手停在半空，讪讪缩回。

        “殿下?饮了酒，早些歇息吧。”阿枝抱起她的小香炉，将全摆放整齐，一手撑起桌子想要起。

”

        吃醉了酒，用晶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瞧着你?，平日里的冷与淡漠都化为尘烟。让人看了，打心底觉得?，他是把眼前之人放在心上的。

        “阿枝，”他说，“你?要走吗？”

        燕珝在烟火盛放于空中之时回府，只怕是在众人登高观赏之前便离开了宴席。

        燕珝的声音带着些闷，阿枝转，看向?他。

        燕珝饮了茶水，半晌?。

        “你?为何不?说我？”

        阿枝没去看他，缩在一旁，与他之间隔着距离。

        阿枝一时之间都忘了自称，磕巴地收起桌上的狼藉，用动作遮掩着自己的心慌。

        特别是她刚来大秦那年?的宴，那年?规模盛大，万国来朝，宴丝竹舞乐热闹至天明，好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