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娘，何时的事？”

        燕珝站起了，声音中夹杂着寒气,“把刀放下，生死不是你可?以胡闹的。”

        阿枝看他顿悟的模样，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眶，“没?有我，你会更好。你不需要我。”

        阿枝在北凉不受是多年前众人便?知晓的事实，她如今的子?，和幼年在北凉的经历密不可?分。按照常理，少有人还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自己?命来为这些与自己?本?无关的人求情。

        语气寒凉，燕珝指上的玉戒被攥紧，骨节发白，一手按在桌前的笔墨上。

        “本?王竟不知，本?王的侧妃还有这样的一番仁心。”

        阿枝微微后仰，“妾心里想着殿下，不敢称无私。”

        他语气微凝，带着意外与凝涩。

        “娘娘爱民是好事，只不可?拿命开玩笑，快将刀放下……”

        “娘娘慎言！”

        她轻拨刀柄，柄脱离刀鞘，出一截寒光。

        刀刃反出冰冷的光线，目光几乎都要凝在这薄薄的短刃上，稍一抬手，便?听一声闷哼。

        阿枝捂着左肩，坐地看向他。

        二人甫一靠近，阿枝便?如惊弓之鸟，双手紧抓着刀鞘，向后缩。

        “祭旗一事朝中并未有定论?，娘娘莫要自伤。”季长川急急出声，

        她出剑，季长川想要靠近，却被她直勾勾地看着，生生看得人背后发，不敢接近。

        声音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阿枝静静地看着他，燕珝猛然想起那日，他分明快要知的。

        短刃被扔到了房间的角落，坠地之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颤。

        阿枝将袖中藏好的短刃拿了出来，纯黑色的刀鞘看着冰冷无情,好像下一刻就能夺去人的命。

        “请殿下,将妾送去祭旗。”

        而?我需要你。

        “有何不可?？”

        “你就这般无私，为了对?你并不好的北凉人，要献出自己?的命？”

        视线朦胧，她觉得自己?没?哭，却渐渐看不明晰。

        阿枝音色淡淡，好似春日刚破冰的溪，“殿下愿为妾的事忧烦，妾不胜感激。如今战事将起，妾为北凉人,无颜在秦苟活。”

长簪

        “你这是什么?？”

        “你先起来，地上凉。”

        她在心里补充。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甚至也控制不住自己?子?的微微震颤，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发麻，熟悉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妾的阿娘已然亡故，这个世上，唯有殿下能让妾挂心。”

        她少见剖白，有些话说出口后，倒也没?那么?想象中那样难以启齿。

        “祭旗一事争论?月余,殿下即将率兵出征，便?莫要在此等?小事上浪费时间。”

        燕珝方要抬起的手微顿，“……阿枝。”

        “娘娘不可?,”季长川声音急切,“此话断断不能说！”

        分明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知的。

        她有私心，她并不纯粹。

        “你说什么?？”

        “妾没?有胡闹。”

        “妾知妾有些疯魔……在殿下眼中，可?能又更加俗无礼了些，”阿枝满的珠翠轻颤，发丝因为动作微微摇晃，“妾不敢承认殿下说的无私，妾有私心。”

        阿枝抬手,再一次重复。

        阿枝细白的指尖摩挲着刀柄,继而?用力一握，手掌的边缘渐渐发白,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未有定论?便?是还有争议，有争议便?会扰了殿下的心，”阿枝眨眨眼，看向他，“就当是我懦弱自私，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把事情往殿下上推。”

        两声音同时传来，燕珝抬眸，死死盯着她低垂着的眉眼。

        燕珝拂袖，从桌后绕到前来，眼神示意季长川，后者会意，视线落在那刀柄之上。

        “妾是北凉人，无法亲眼看着战事不。但妾能力有限,只能以自己?一命，求殿下,放过?北凉无辜百姓，”阿枝低垂着眼,将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话语念了出来，“皇室之罪，百姓何辜。求殿下看在妾这条命的份上，莫要让战火蔓延到百姓上。”

        她知自己?又开始不正常了，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是她自己?又咬到了脸颊内侧的肉。在满是苦味的口中，铁锈般的血腥味竟也显得稀奇。

        燕珝顾不得许多，上前按住她的细肩。左肩本?就有伤，被长指按住伤顿时脱力松开了手，刀刃被他一把夺下。下一刻，银白色的刀光又消失在了刀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