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是无法对他卸下防备吧。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插手对方工作的事情么？”她回。

        ―

        但贺屿之比较忙，主要是因为他本事情就多，又要来回跑，其实是费力不讨好。

        “我会养你的。”

        有时候小葱长起来了，或者有番茄就会几个让闻知带回去，说自己家种的东西更绿色健康。

        闻知每次去看到爷爷状态比上一周更差，心里就也沉闷闷的难受。

        贺屿之原本以为那样睡觉是她的习惯。但后来有几次他很晚回来，看到闻知较为舒展的睡姿，也是平躺着，也会抱着被子脸朝向他常睡的这边，并不像他所在的时候这样。

        孙慧很宝贝这里，还在阳台上种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辣椒茄子西红薯，还有青菜小葱之类的。甚至还有一棵蓝莓树。

        上学的时候就聊学习，聊之后的规划；后来就是婚着找男朋友，现在工作稳定，结婚也结了，便又开始提到小孩的事情。

        闻知心。

        “就算不上班了,  在家待着也可以。”贺屿之说，声音从容冷静。

        闻知跟他提过叫他不用因为她在哪里就一定要回来，但贺屿之每次都答应的很好，但落实不到行动上。

        这段婚姻的基原本就不牢靠，也说不准什么时候等爷爷故去后就会崩塌。

        看完爷爷，闻知跟孙慧回了她住的那个小楼房。

        贺屿之天生固执，又想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空气中莫名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很沉。

        闻知每次去都觉得爷爷越来越消瘦，人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差了。因为发现时候就已经偏晚，虽然人是清醒的，但有时候又很迷糊。

        他不知要怎么给她安全感，才能让她卸下这种防备似的包袱。

        她总喜欢在靠右那边占据小小的一片地方，侧躺着,  仿佛对他有所戒备一样,  极少平躺着,  更别说转过面对他。

眉，略微沉默了一下。

        平时上班，周五周六回北城看看，日子还算充实有条理。

        有时她看着他都觉得心累。

        即使到了半夜深睡眠的状态,  闻知好像潜意识里也在紧绷着神经,  仿佛转过,  他就会对她怎么样似的。

        闻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只回了句：“明天要考试，我先睡了。”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闻知的考试进行了一天。

        那棵蓝莓树正好到了开花的时候，孙慧就拿个小板凳在阳台上用棉签人工授粉。

        贺屿之看着躺在床右边的闻知,  感觉她随时都要掉下去。

        一开始一家人都不接受，到听医生讲，再到专家会诊，慢慢也就接受了现实。

        贺屿之至今还未找到这其中的平衡点，但他一直在找着。

        虽然离她越远，她就越自由舒服；但那样他又会难受。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闻知去看她，也不知该些什么家务，就跟着孙慧一起在阳台上人工授粉。

        母女俩好像一直没什么共同语言。

        考试结束后，紧张的复习生活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闻知本来是想克服自己的心里障碍，但好像反而陷入了一种拧巴的状态。

        除了让爷爷跟妈妈放心这一点她到了，其他的问题却都没有解决。

        年轻时纵横四海的人物，到了暮年时也一样不由己。

        他累，她也不舒服。

        但又总觉得其实贺占年什么都知，甚至知闻知是受他的话影响，也有感恩的成分才嫁给贺屿之的。

        但贺占年自己还乐观的，或许是早就接受了人固有一死的现实，也就对活着没那么执着了。

        闻知上次去，老爷子清醒的时候还会问她几句：“最近小两口过得怎么样呀？”

        她觉得自己考得还可以，不过还是有几题拿不准，只能靠感觉懵了下。

        那时贺屿之心里痛了一下，有些悲哀的感觉。

        贺占年因为前段时间放疗的关系，发都剃掉了。

        “那个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她在爷爷面前永远都不会说不好的事情，只想让贺占年心安些，话也可着好听的说，装作跟贺屿之关系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