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之一直都知闻知想要跟他离婚，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闻知看到他眼底红了，但始终转过，不愿意看向她――

        是光芒，也是阴影。

        “贺屿之，我们就一起走到这里吧。”

        对方也紧跟着她，步子放缓直至停下。

        少年时潇洒恣肆，纨绔叛逆，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到如今风度翩翩，冷静从容；年少多金，杀伐果决。

        闻知说着，忽然听到对面笑了一声。

        “会记一辈子的。”

        她说着，又忽然有些哽住，说不下去。

        她就要离开他了。

        “所以……”

        无论是十字开的年纪，还是现在，贺屿之都始终是女生们最喜欢的那类男生。

        高大，又有天生的一副英俊，上带着优越家庭才能生养出来的矜贵气度。

        他似乎已没有想对她说的话，只是在等她说完。

        她心口像是被人了下。

        闻知深了一口气，两只手在袖口紧了，许久后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闻知抬看着他的脸，那双深邃又有迷惑质的眼睛，高的鼻梁，好看的。贺屿之单凭这张脸，就有一切花心浪的资本。

        “我们现在都太痛苦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放过彼此。”

        她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还未眨眼便已经有眼泪潸然落下。

        贺屿之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山下，不知在看什么。

        不，其实他早有预感。

        可如今，她已经看不到这双眼睛里的光了。

        当他每每站在她对面时。

        男人始终未说话，闻知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婚姻应该是美好的。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好。”

        星辰般的明亮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下来，只剩下看不清情绪的黑。

        如果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一方比另一方更痛苦，那他宁愿是他。

        闻知说着说着，自己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原本在车上打好的草稿已不记得多少。

        闻知深了一口气，转看向他。

        直到有清晰可见的透明的，从眼角缓缓落下。

        但贺屿之不说话，闻知就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站在死寂里。

        她说着说着，已经快要没有力气去说：“你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伴侣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知你很累，也很痛苦。我也一样。”

        “嗯。”他点了点。

        可是他还是要赴约。哪怕已经提前知这是一场凌迟，但因为刽子手是她，他又只能来赴约。

        “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想找你的，但没有机会。”

        “是我不上你。”

        闻知收回视线，微低了低说，“我知你最近很忙……”

        他说着，又低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但更像是在笑自己。男人下颌微微动了动，已经极力在隐忍着泪水。

        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看起来还算面的分手。

        不想让她难过。

        “可能，我们都需要走出来。”

        她抬起来，尽眼前对方的轮廓早已被泪水弄得模糊不堪，但她仍然努力去看，直到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变得明晰。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

        就在她几十分钟前打电话给他时，他就已经预判了她想说的话――

        他不知她想说什么吗？

        分明周围人声鼎沸，不时传来路人和小孩子的交谈和玩闹声，甚至有一对儿像大学生的小情侣从他们旁跑过。

        “其实我真的想了很久，想要等再过些日子说的，可是我不想让我们再这样下去了。”

一直走到尽的栏杆，实在不能走了才停下来。

        他笑着，边有微微勾起的弧度，一开始是自嘲，但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苦涩与无奈，像是感受到某种真实的疼痛。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男人的形在夜色里，双手很自然的放在大衣口袋中。他低眉看着她，脸上几乎没带有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