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神秘莫测，赵晚词并不了解她的为人，所以也不敢贸然答应。这几日相下来，或许她在演戏，但赵晚词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没有恶意。

        十一娘凝睇不语，忽而一笑。

        “姐姐，你是女中豪杰，敢想敢。我虽不会武功，但也不是胆小如鼠的窝废，至少曾经不是。”

        第七章

        说完这话，她兀自觉得心加速，拿起地上的酒盏倒酒，十一娘拦又止。

        十一娘端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不骗你，钱神医潜心研究医术，淡泊名利，全然是看在我与他的交情，才答应这种事的。”

        本该热闹繁忙的秋收时节，却是一派凄凉景象，纵然朝廷免赋，百姓今年还是不好过。

        十一娘垂下眼眸，：“没什么，想起过去的一些傻事。”

        赵晚词看着车窗外，甚是唏嘘。

        “真的么？”赵晚词生怕她瞒着自己贴钱。

        待她离去，月色又明，十一娘松了松衣领，散去几分燥热，举起那只在她素手香间走过的金杯，轻轻呷了一口。

        她待自己是很好，可毕竟不是亲姐妹，三年来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她这份情意从何而来？又为何极力鼓动自己去应试官？

        “姐姐，我想好了，我们去找钱神医罢。现在去，应该还能赶得上明年的乡试。”

        “承姐姐吉言。”赵晚词也笑，吃了这一杯，：“对了，姐姐，不知这位钱神医替人易容要多少银两？”

        “那也不行。”十一娘拿走她手中的酒杯，：“你酒多了，回去睡罢。”

        “你也睡不着？”

        “什么傻事？”赵晚词很感兴趣，子一倾，脸几乎贴上她的面。

        赵晚词点点，拉了条小杌子在她旁边坐下，见她脚边放着一坛酒，手里拿着一只金杯，原来是在饮酒。

        十一娘望着她，眼中潜涌动，拿起酒坛替她斟满，与她碰杯，笑：“那我便祝妹妹金榜题名，平步青云了。”

        离开王府前，她从娘家拿了十金条给十一娘日后之需，但想替人易容不同于一般的治病，必然出价不菲。

        这一笑委实叫人如沐春风，浑泛起一层意，赵晚词怔怔地看着她，口齿有些不清：“姐姐笑什么？”

        这日赶到保定府，已是黄昏时分。保定府有四门四关，北关是京师孔，西关是江南通途，南关是漕运码，他们换了车，自东关入。此地势低洼，想来是深受洪灾之苦，随可见被冲垮的断垣颓和搭建了一半的屋子。

        赵晚词：“我不告诉别人。”

        她今日并未男装打扮，穿着荷花色品月镶袖衫，下面出白绣裙裾，一点儿宝蓝缀珠的鞋尖，上只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平髻，斜插着银镂花发梳。衣服饰都是十一娘昨晚拿给她的，她浑不在意，有什么便穿什么。

        知她神通广大，赵晚词闻言安下心。拿定了主意，虽然前路不好走，人却感到一阵轻松。四周江宛转，两人说着闲话，赵晚词不知不觉吃了几杯，雪白的脸上透出春色，澹澹月华下，十分艳。

        知她爱吃烈酒，赵晚词这次谨慎地闻了闻，酒香中透着一清甜，是桂花酿，方才一饮而尽，：“五年前，我也想过和他们一样去官，可是家父断不会答应的，就算他答应，我也不敢。他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我怎么能连累他。现在我死过一次了，再没什么好怕的，只求将来死而无憾。”

        十一娘眼睛一亮，放下酒盏，又带着几分顾虑：“晚词，这些天我也仔细想过，即便换了张脸，毕竟是女扮男装，风险总是有的。你当真愿意冒险？”

        冷静地想想看，她是飞贼，若在官府有了内应，行事岂不更加便宜？且她知自己是女子，一旦功名加，这便是一辈子的把柄。

        十一娘：“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与钱神医有些交情，花不了多少钱的。”

        神医钱鬼手真名钱恕，常年云游在外，本是个行踪不定的高人，但因保定府之前闹瘟疫，现在保定府附近的安源县坐诊。

花。

        赵晚词并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失败的婚姻，糟糕的男人有时会令一个女人迅速成长。说到这件事的风险，在她看来，被人发现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来自眼前的恩人。

        赵晚词撇了撇嘴，站起：“姐姐你也早点睡。”

        淡云遮月，掩去了一半的明光，眼前眉目如烟笼，鼻砌琼脂，丰红散发着别样的酒香，丝丝逸入鼻中。十一娘眸色微黯，抿了抿，握住她的肩，将她推开一些，：“不可说。”

        车颠簸，发梳反出的光斑在十一娘颈间

        菊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