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他们两也吃过，并未觉得不适。

        大夫：“这种海松果京城不多见，老夫数年前去过广东，那里有很多。大多数人吃了无碍，极少数人吃了却会昏迷。你们也不必担心，过几个时辰便醒了。”

章衡有十几个堂姐妹，这位四小姐章珮年方及笄，乃安国公正室嫡出，自幼聪慧过人，姿态出众。姐妹中，章衡与她最为亲厚，闻言便让晚词与刘密稍等，自去花厅见她。

        章衡一怔，为难：“四妹妹，你这叫我怎么说？如亭青年才俊，人是不错的，但人无完人，他的不好，别人未必没有，你知了又能如何？徒增不快罢了。”

        章衡走进来：“四妹妹怎么来了？听说你与汪家的二少爷定亲，我还未去喜呢。”

        向来都是丈夫给妻子立规矩，婆母给儿媳立规矩，这未婚妻给未婚夫立规矩，章衡闻所未闻，他素知这个四妹妹比其他姐妹有主见，但也想不到她会这么，一时目瞪口呆。

        她和另一个丫鬟吃力地架着晚词进了旁边的厢房，放在榻上。不多时，大夫请来了，是个极有经验的老医生，把了脉，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指着一盘蜜渍果子：“小官人可曾吃过此物？”

        “我也不知，吃了点东西便说晕，我问她可要请大夫来瞧瞧，她不说话便这样了。”

        文竹忙：“且慢，我家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还是小的来罢。”

        章衡叫人拿钱送大夫离开，重新筛酒和刘密又吃了几杯，想着四妹妹的事，不禁感叹：“有时候想一想，姑娘家无论出高低贫富，都是很可怜的。”

        章衡答应了，她犹愤愤不平，：“若非孝未尽，我就是铰了发尼姑，也不嫁这种人，脏了自己。”说罢，告辞而去。

        下人望向章衡，见他点，便去了。

        章衡：“四妹妹，你要什么？”

        章衡一惊，：“叫大夫了么？”

        “先把他送进屋里，等大夫来了再说。”章衡目光一瞥，两个小厮便要上前抬人。

        章珮昂然：“我乃安国公嫡女，下嫁与他已是委屈，他既如此不知检点，我给他立几条规矩，你带给他，让他签字画押，若不愿意，我少不得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刘密怔了怔，望着迎风而起的片片飞花，：“红颜薄命，自古如此。丽泉是怜香惜玉之人，将来娶得如花美眷，必定呵护有加。”

        章衡无言以对，换别人倒也罢了，他实在不愿在背后说朋友的不是。

        章珮坐在椅上，望着哥窑胆瓶里盛开的黄菊，眉心微拧，神色有些苦恼，手中的扇柄轻敲着桌面，发出不安的节奏。

        章珮抓住他的衣袖，语气了些，：“六哥哥，我知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不敢的事你敢，别人不敢说的话你敢说，你告诉我，好不好？”

        章衡点了点，向她旁边的交椅上坐了，：“怎么了？”

        “原来如此。”两人松了口气，都觉得稀奇。

        刘密点了点，：“我们也吃过。”

        章珮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的规矩，叮嘱章衡亲自带给汪如亭，对他言明厉害，看着他签字画押。

        章衡于心不忍，犹豫再三，：“如亭爱吃花酒，他在碧玉楼似乎有个相好，我并不知是谁。”

        小厮点：“去叫了。”

        章珮：“他是个怎样的人？”

        章衡疾步走到菊畦，见赵琴伏在桌上，刘密焦急地在旁叫他的名字。

        原是来打探消息的，章衡笑起来，正要开口，章珮又：“好听的话我已听得够多了，六哥哥不必再说，你只告诉我他有什么不好，我心里也有个数。”

        章珮脸色难看，松开他的衣袖，后退两步，冷笑：“原来是这么个人，难怪都说没什么呢。”越想越气不过，困兽一般在厅内来回踱步，忽吩咐下人：“拿纸笔来！”

        章珮转眸看着他，双手攥住扇子，：“六哥哥与汪如亭似乎交情不错。”

        “他这是怎么了？”

        想到烟雨中那一抹荏弱倩影，章衡依稀又闻到淡淡的菡萏香，眼角眉梢柔情，笑：“这是

        章珮站起：“我是不能如何，但我不想被蒙在鼓里。婚姻大事，我不得主，难我连弄明白的权力都没有么？”说完这话，口起伏不定，情绪激动得脸色泛红。

        章衡看着这满纸的规矩，好笑又无奈，这要怎么对汪如亭开口？然若不遂四妹妹的意，只怕真要闹个鱼死网破。思来想去，大如斗，且放过一旁，正要往菊畦去，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走过来：“少爷，赵公子不知怎的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