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开。

        这首诗乃嘉佑三十七年八月二十所作，距她服毒自尽只有十二天，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怎会写出这样的诗句？

        刘密翻来覆去，将这本诗集看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晚词自尽背后另有玄机。

        次日一早，绣雨正在斋房吃饭，一个小尼姑跑过来：“姑娘，外面有个姓刘的公子找你。”

        绣雨心中奇怪，这刘公子怎么又来了？放下碗箸，走到大门外，见他披着玄色哆罗呢的斗篷，着风帽立在寒风中，望着冰封的湖面发愣，叫他：“刘公子，外面冷，有什么话进去说罢。”

        刘密转脸看向她，：“不必了，我想问问姑娘，四年前你家小姐边可有怪事发生？”

        绣雨脸色微变，：“您是问柳树的事么？”

        “柳树？”

        绣雨见他不知，便解释：“四年前王爷去千佛山游玩，上突然起火，可惜没能烧死他。据说那火绿幽幽的，鬼火儿似的，好多人都瞧见了。您说邪不邪门？更邪门的是，晚上他在房里撞鬼了，那鬼发奇长，能上下左右倒着飞，把他吓得半死。后来请和尚士来法，有个士说是小姐院子里的柳树作祟，他便再也不敢来了。”

        刘密不信鬼神之说，闻言甚是诧异，想了想，：“鲁王去千佛山是夏天么？”

        绣雨：“是，您怎么知的？”

        夏天日光毒辣，衣服上沾了磷粉便容易自燃，那颜色正是蓝绿色的。

        刘密：“我也略有耳闻，不想是柳树作祟，你见过那柳树么？”

        绣雨摇了摇，：“小姐倒是见过她，说起来她对小姐很不错呢。有一回在门外，听见她们有说有笑的，也不敢进去。刘公子，您问她作甚？”

        刘密大致明白了，这柳树必然是个人，为了晚词才装神弄鬼吓唬鲁王，好让他远离晚词。然而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假使晚词自尽是假，金蝉脱壳是真，此人一定知她的下落。

        思及此，他眼前骤亮，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派平静，：“没什么，好奇罢了。”沉片刻，又问：“那个说柳树作祟的士，你对他可有印象？”

        怎么会没印象，当时她正在房中替晚词上的伤换药，外面忽然吵闹起来，晚词让她出去看看。她便走到外面，见一个神情严肃的士背负长剑，拿着罗盘，后跟着忐忑的家，侍卫，西苑的下人，几位侧妃侍妾屋里的人，杂七杂八一大帮人站在院门外。

        士目光炯炯，凛然一指，那架势好像戏台上的法海，：“冲撞王爷的邪祟就在里面！”

        绣雨又惊又怕，与他争了几句，印象极深。

        “他约莫三十多岁，比您矮一点，眼睛不大，肤偏黑，左脸有一颗痣。听说他叫方箓，是个游方士。”

        刘密记在心上，叮嘱她：“柳树之事毕竟有损面，勿要再告诉别人。”

        绣雨：“理会的。”

        刘密谢而去，此番心情与昨日却是天壤之别了。

        晚词十有八九是诈死逃走了，这个敢在王府装神弄鬼，暗度陈仓的柳树究竟是何方神圣？晚词一介弱女子，离开王府便只能依靠她这个盟友，但愿这厮是真心为她好。

        欣喜，疑惑，担忧，还有许多说不清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此消彼长，暗中较劲。刘密感到焦躁非常，他想尽快找到晚词，看看她如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