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丞，我还以为你们通过气了。”

        章衡这才知那名大盗是晚词帮忙捉住的，她昨日来为何只字不提？罗懋坚要她去大理寺，她究竟知不知情？不知情也就罢了，若知情又为何不说？

        他满腹疑问，怔怔地望着桌上的一沓空白告，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孙尚书见他脸上结霜，下意识地护着范宣，：“想必是罗懋坚一意孤行，范宣并不知情，你也别怪他。你若不想他去大理寺，我帮你再填一张，但罗懋坚那边你得先说清楚。”

        章衡也觉得晚词应该不知情，当初在国子监她便被刘密识破，这会儿再去大理寺，她脑瓜子被驴踢了么？

        他谢过孙尚书，出门上，直奔大理寺。本来衙门之间抢人不算什么大事，可偏偏抢的是晚词。这一路上，章衡的怒火节节攀升，他恨透了她被人抢走的感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相似，也足以唤起日积月累，年复一年，深入骨髓的痛苦。

        刘密正和一名书吏在廊下说话，看见他，迎上前：“你怎么来了？”

        “找罗大人有事，他在哪儿？”

        章衡尽量平和语气，刘密还是听出一丝怒意，犹豫片刻，：“在值房里。”

        章衡不等人通报，便走进罗懋坚的值房。罗懋坚刚吃过午饭，躺在榻上，正准备小憩。章衡见房中只有他一个人，把门关上了。

        罗懋坚坐起，感觉来者不善，紧张：“章衡，你来什么？”

        章衡在一把交椅上坐下，手里拿着鞭，冷冷：“罗大人，你可知范宣是我的门生？”

        罗懋坚不知，闻言一愣，明白他是来要人了。罗懋坚今年四十二岁才坐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素来看不惯章衡这种年纪轻轻便居高位的人，故意呛他：“哦，原来他是章侍郎的门生，我叫他来大理寺，他也是愿意的，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章衡一怔，眼中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问过她的意思？”

        罗懋坚见他这个神情，颇为痛快，笑：“当然问过。章侍郎，今年太子让你当考官，无非是要提一些人，帮着你们变法。可是人各有志，提上来了未必听你的话，你还不明白么？”

        章衡默然，他确实不明白，为何晚词宁愿来大理寺，也不愿去刑，她不怕被刘密认出来么？还是说，她想被刘密认出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晚词过去虽然倾心于他，论关系，却是和刘密更亲近。他们享有他不知的秘密，说过他不知的己话。她对刘密或许没有男女之情，但并非无情，要不然最近也不会去春柳棚捧场。

        章衡原本不在意的，可是现在，他对一墙之隔的刘密生出无限醋意，却只能对眼前的罗懋坚发作。

        罗懋坚犹顺着自己的思路，喋喋不休：“章侍郎，变法之路不好走，你家世代簪缨，树大深，出了事，多的是人替你奔走，所以你不怕。人家一介布衣出，不想跟着你冒险也是常情，你……”

        章衡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罗大人，范宣初出茅庐，朝中的形势她看不清。我是她的座主，她的前程不劳你费心。”

        罗懋坚瞪起眼睛：“章衡，你这人怎么如此蛮横！他是我们大理寺的人了，你休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