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他三人紧紧盯着潘逖，潘逖眼角抽搐了一下，从袖中摸出钥匙，走到柜门前，啪嗒一声，打开了锁。

        里面果真有一盏白纱灯，灯上画着一个纱帽，手持书卷的长须男子。章衡上前拿起灯，放在桌上点亮，窗上登时出现一个形似潘逖的人影。

        “潘大人，敢问令爱遇害那晚，你当真在这间屋里么？”章衡转看向潘逖，眼角带了锋芒。

        潘逖笑了笑，：“就算老夫当时不在这屋里，章大人便能证明老夫是凶手么？”

        章衡：“自然不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拜帖，：“下午我向安国公要来你写给他的所有拜帖，和范主事翻了一下午，找出六年前的这封。上面的簪花小楷和凶手留下的遗书字迹颇有几分相似。你还想抵赖么？”

        潘逖盯着他手中的拜帖，嘴紧抿，没有作声。

        “潘大人，你谋杀亲女，伪造遗书，掩人耳目，心思不可谓不缜密。若非今日是元宵节，我们一时或许还猜不到小厮看见的人影是灯上的画影。等你销毁证据，我们再想起来也为时晚矣。”

        潘逖神情扭曲，儒雅可亲的外表像一层糖衣在灯光中消，出青面獠牙的狰狞本相。许安人看着他，连日来的猜疑在一瞬间化作滔滔恨意，嘴抖动，颤声：“潘逖，你…你…杀了自己的女儿！”

        潘逖冷声：“我潘家门风清正，从来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们把那野种养在外面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地过去探望，倘若哪日被人发觉，你们叫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晚词闻言，脑中闪过秋英那张白净秀气的小脸，难怪之前见潘殊美觉得眼熟，原来秋英是潘氏的儿子，潘殊美的外甥。看秋英的年纪，竟像是潘氏出阁前所生。

        许安人显然没想到丈夫知孩子的事，神情错愕，默了片刻，：“那是她的亲骨肉，也是你我的外孙，我们去看他何错之有？即便当年巧儿有失检点，这些年你借着她的夫家也受益良多，何至于下此狠手！潘逖，你还是人么！”

        潘逖：“我也是为了她好，她这子是守不住寡的，与其让人说三四，不如送她去个烈妇，大家面上有光。你为何要报案呢？这样不好么？”

        他说着这话，怨毒地看着许安人。许安人睁大双眼，夫妻三十余载，倒像是一回认识他，惊怒，不解，痛恨，种种情绪在眼中交涌动。

        物伤其类，潘逖这话伤了天下女儿的心。晚词忍不住：“有是虎毒不食子，潘逖，你把女儿嫁给一个不能人的太监，借着这门亲事，享了这么多年福，为何就不能为她着想？纵然她寻思改嫁，也是人之常情，血于水，你怎么下得去手！况且她不仅是你和许安人的女儿，还是秋英的母亲，那么小的孩子，从此没了娘，你于心何忍！”

        一席话说得许安人痛彻心扉，泪水而下，潘逖却无动于衷，浑似石人木偶。许安人忽然下上的银簪，向他扑过去。

        刘密急忙拉住她，：“安人，万万使不得，您若再受连累，孩子怎么办呢？”

        许安人子塌下去，半蹲在地上哭：“孩子，我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