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远播，我等也有耳闻，却不想生得如此清秀，倒比咱们像南方人。”

        江南人才辈出，在座官员有一大半是江南士子，闻言都笑。

        杨云翼笑：“我也想说这话。小范主事这般才貌，合该娶个江南女子，凑一段风花雪月的佳话。丽泉，你说是不是？”

        晚词听这意思，分明是要给自己媒，心中怪：我小小一个主事，与他们非亲非故，怎值得他们这般费心？

        章衡：“漕帅有所不知，少贞弱多病，打小药当饭吃。相士说她命犯三金水，三十之后方能娶妻。”

        杨云翼皱皱眉，：“有这等事，难怪小范主事至今未娶。要我说，这些相士的话不足为信，边有个知心知意的人照顾比吃什么药都强。”

        陈知府立现说法：“大人此言极是，卑职年轻时比小范主事还瘦弱，也常常生病，后来娶了贱内，得她悉心照料，这么多年连风寒都没有过。”

        晚词看着他比临月妇人还大的肚子，很难相信他年轻时比自己还瘦，面上笑：“您老是有福之人，下官比不得，还是安分些，听相士的话，过了三十再说罢。”说着掩咳了几声，手抚着口，一副病秧子样。

        杨云翼和陈知府见人家不敢娶，也不好勉强，又闲谈了几句，移步往蓝山堂去。

        晚词正在腹中揣测他们是何用意，一阵阵诱人香气随风飘来，像酱肘子，又像鲫鱼脍，还有许多说不出的味，勾得馋虫直闹，什么也想不了了。

        蓝山堂内地铺花毡，悬华灯，当中摆着两桌酒席，席上金的银的，圆的方的，形形色色的皿，盛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有些晚词都不认得。

        原来淮扬一带饮食华侈，制度巧，非别可比。众人推让一番安席就坐，晚词坐在章衡下首，闻着最香的就是自己面前那一大碗冬瓜裙边。

        裙边是甲鱼背上的一圈肉，这么一大碗少说得用十几只甲鱼。北方甲鱼少见，京城酒楼都没有这菜，晚词还是在鲁王府见过一回，彼时因对着宋允初，毫无胃口，碰都没碰。

        章衡正和杨云翼说着场面话，见她直勾勾地看着那碗冬瓜裙边，口水都要出来了，便长话短说，举杯一饮而尽，算是开席了。

        晚词立拿起勺子，盛了一碗冬瓜裙边，正要往嘴边送，想想不合规矩，强忍着先递给章衡。

        章衡不爱吃这个，笑了笑，：“你别我，自己吃罢。”

        晚词暗他没口福，这才享用起来。

        大酱炖得汤汁稠，裙边柔爽口，冬瓜而不烂，浸透汤汁，鲜得哪里还像冬瓜。

        晚词一连吃了两碗，杨云翼用箸指着一盛在青瓷葵口盘中的菜，笑：“小范主事，别光吃那个，尝尝这葱油脆鳝。”

        那一盘鳝丝切得又长又细，炸得弯曲，覆着一层焦黄，旁边一朵白萝卜雕的莲花衬着千峰翠色，赏心悦目。

        晚词夹起一鳝丝，只觉入口酥香，鲜美异常。

        杨云翼：“味如何？”

        晚词点称赞：“好厨艺，好刀工！”

        “倒不是刀工好。”陈知府伸出小指比划：“脆鳝用的鳝鱼只有这么细，不能用刀，要用竹签子这么一划，才能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