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吊钱，羊两吊钱，则一羊才一吊钱。

        浙江按察司衙门坐落在灵隐寺后的一条街上，按察使姚宝渐正是姚尚书的长子，章衡见了他自是亲切。晚词吃着龙井茶，坐在厅上听他们寒暄时，刘密带着随从骑走在渭北高原的川谷中。

        武安县在关中，翻过前面的安定山便到了。此地群峦耸峙，溪涧环，山上绿意盎然，不似陕北一片黄沙漫漫。

        路两旁有一孔一孔的窑，当地土人大多住这样的土窑，或一层，或两层，正如《诗经》所言：陶复陶。

        几个妇人面黑纱，抱着孩子坐在院门前剥玉米。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白色，是放出去的羊群。本地羊最贱，一羊不过三吊钱，羊两吊钱，则一羊才一吊钱。

        荀知县中午吃了一碗羊肉炖萝卜，拿着一银牙签坐在廊下剔牙，看看日偏西，正要出去转转，向师爷走过来：“堂尊，大理寺正刘大人来了！”

        武安县天高皇帝远，难得有个把京官驾到，荀知县闻言一惊，忙整了整衣冠，出来接见。

        刘密换了一干净衣裳，坐在县衙的签押房里，看着窗外的武牢山。客店掌柜说司空家就在那座山上，他已经看见树林间出的楼阁高墙。

        “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荀知县满脸堆笑地走进来，拱手行礼。

        刘密转打量着这位白白胖胖的地方官，站起，微笑还礼。

        两人寒暄几句，衙役端上茶来，荀知县吃了两口，：“大人不辞劳苦，远而来，所为何事？”

        刘密：“为一桩人命官司，凶手似乎与司空家的前任家主司空觞有关。”

        “司空觞？”荀知县诧异地睁大眼睛，子往刘密这边倾了倾，：“他失踪已有多年，至今音信全无，生死未卜，大人有他的消息？”

        刘密知司空家财大气，世代盘踞在此，势力不容小觑，这个荀知县不像个有骨气的清官，必然很想找到司空觞，好向司空家邀功领赏。因此要让他合查案，便要吊着他的胃口。

        “我并未见过司空觞，无法确认那人是不是他，你先告诉我，司空觞是如何失踪的？”

        荀知县睃他一眼，拈着颔下的胡须，沉片刻，脸上出一种诡秘的神色，屏退左右，压低声：“刘大人，这事古怪得很，你幸亏是问我，别人就是知，也不肯告诉你！。”

        刘密：“怎么个古怪？”

        荀知县：“司空觞失踪不到一月，他夫人阎氏，一个比男人还结实的女子，暴病而亡。他们家不让验尸，急急忙忙地收殓入棺，阎老太爷要看看女儿，司空玳也不肯，说母亲染了时疫，看不得。”

        孟佑并未说司空觞的夫人已经去世，刘密原本还打算向她打听宁月仙的事，闻言既失望又奇怪，哪有这么巧的事，丈夫前脚失踪，妻子后脚就染上时疫？

        “难阎氏被人所害，司空玳在替凶手遮掩？”

        荀知县拍大：“刘大人不愧是大理寺的人才，一听便知这当中的关窍。其实下官以为杀害阎氏的不是别人，正是司空觞，不然司空玳何必替凶手遮掩呢？且阎氏武功高强，一般人哪里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