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么？”他恳求地看着刘密，刘密知他的难，点答应了。

        司空玳再三谢，着人送他出门，回到阎老太爷面前，只觉心中发虚。

        十二岁的长子摇晃脑，正背到《荀子》恶篇。

        “人之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

        司空玳望着孩子稚的脸庞，心想他的本也是恶么？他长大了会不会出和他祖父，和我一样的恶事？

        孩子后的黑漆屏风上是一幅婴戏图，白白胖胖的孩子在花木间捉迷藏，阳光下闪烁的螺钿片好像一只只朝人挤弄的眼睛。

        章衡等人在屏风前就坐，屏风后锣鼓一响，众人屏息敛声。汤氏姗姗来迟，扫视了一下，在吕慈边坐下，低声向章衡：“章大人，小范主事怎么没来？”

        章衡：“她子有些不适，想是水土不服，在房中歇着呢。”

        汤氏忙：“要不要紧？大夫瞧过不曾？”

        章衡：“不打紧，她一向弱，不出门还这儿疼那儿痛的，多睡一会儿便好了。”

        汤氏着鹅黄绢帕抵唉了一声，：“这孩子看着可怜，待会儿我叫人煮些燕窝粥给他送去。”

        章衡了谢，这时屏风后传出一串鼾声，时高时低，好像被一线提着，升到无穷高，猛地坠下来，听得人提心吊胆。又有呼呼风声，周围却一丝风都没有。咣当一声，似乎是花瓶之类的东西摔碎了。

        妇人梦中惊醒，骂丈夫不该把茶壶放在窗边，容易被风刮倒。丈夫被她骂醒，鼾声停止，窸窸窣窣地穿衣，嗒嗒地趿着鞋，下床去收拾。

        一声洪亮的鸡啼，妇人也起了，生火煮茶，开门接客，原来这是一家茶馆。客人渐渐多起来，南腔北调，男女老少，都惟妙惟肖，仿佛屏风后是另一个世界。

        待屏风撤去，只有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坐在桌案后，汤氏拍手笑：“听了这么多次，每次我都不敢相信这些声音出自一人之口。”

        那汉子站起，拱手：“如夫人过奖了！”

        其他人也称赞不已，汤氏一面叫人拿赏钱，一面笑：“赶明儿我也去学口技，学会了在家演给老爷听，老爷高兴了，赏钱给我，也是水不外人田。”

        吕慈哈哈笑：“难得你有这份心，只可惜你没有丽泉的天赋。丽泉小时候听人说广东话，苏州话，四川话，一学就会。我逗他说这些都不算难，口技才是最难的。他争强好胜，果真去学，只用半年便学会了。”

        章衡如坐针毡，唯恐晚词忽然来到，又怕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恨不能把在座的人都变成哑巴。

        汤氏惊奇：“原来章大人也会口技？”

        章衡笑：“小时候会一点，如今早就忘了。”

        他这笑容像石上刻出来的，僵极了。汤氏想口技毕竟是江湖艺人的营生，他份尊贵，自然不高兴别人提起，便拿别的话岔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听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