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气温比较低，虽然已经放了十几日，但杂粮饼并没有变质，就是质感非常，放的越久越。木槿一开始还可以把放在锅里加热完的杂粮饼咬着吃，越往后越咬不动，只能泡着吃。

        一边说着，一边把妻子往对面推。

        他们可不是给普通人家当差，岂是什么人都肯收的，对面女人的姿色，连灶房里的婆子都不如，他们眼睛可没有瞎。

        族里其余人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就看着这群穿着面的人朝崇文过去。

        周氏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哆哆嗦嗦指着崇文。

        领的人径直朝崇文走过去。

        就算两边关系亲近，但在缺衣少食的年间，都免不得要打细算。

        灾荒刚开始时，人牙子也不挑，女人孩子很容易被脱手卖出去。再往后，尤其是这一两个月，用妻儿换取粮食的人越来越多，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供过于求，加上粮食更为紧缺，导致人牙子反而挑剔起来。

        人牙子一行数十人，除了一个扛着一麻袋粮食的人以外，其余都是带着刀的打手，除却那等想要卖掉妻儿的，倒没有旁人敢轻易靠近。

        就在大家忙着填饱肚子之际，城门悄悄打开，又悄悄关上。

        十岁以上的男孩不要，年纪稍大一点的女人不要，后面的要求甚至变成只要长的好看的少男少女。

        当然，这其中少不得很多大大小小的纠纷，譬如饼子重几何，到时候又要还回去多少。

        可惜人牙子匆匆瞥过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去。

        因为天色已晚，不断有灾民聚集到城楼底下。

        就这般，还有无数的灾民趋之若鹜，上赶着想要把妻儿卖给人家。

        当初出发时，每人家几乎都备下够家里人吃个十天半月的杂粮饼，当初天气寒冷，倒还放的住。现在出发已经大半个月，许多人家带来的粮食都快要见底，但周边灾民如此密集，肯定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烧火造饭，如果真这样，无异于告诉人家“我这里有粮食，快来抢”，所以那等的杂粮饼快要吃完的人家都是很关系亲近的族人借上几个，约定等自家了再还回去。

        灾荒年间，人命比不得粮食值钱，不说白面这等稀罕物，就是杂粮都属于有钱买不到的类型。城里常出来些人牙子，有些实在缺粮的人家，就会狠狠心把儿女卖掉换粮食。

        他们在灾民中间反复穿梭，间或停下来一会儿细瞧，但大多时候都是匆匆瞥过一眼就移开视线。

        因为已经放置过半个多月，即使白面饼也的，只能泡着给孩子吃。木槿没有把双胞胎从竹筐里抱出来，反而借着竹筐的遮挡给他们喂小米粥和小馒，然后把王李氏给的白面饼放到自己空间里。

        有瘦到面菜色的男人下死劲抓住不断挣扎的妻子，弓着腰低声下气地恳求：“老爷们，求求您收下俺媳妇吧，她屁大，可好生养了。”

        喂完孩子，木槿便就着碗里的水泡杂粮饼吃。

        有的人在此蹲守许久，早已习惯，内心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刚来的人都大惊小怪，恨不能上围过去瞧瞧。

        走过王家村车队时，他们并没有多停留，在荒年里还有牲畜的人家，一般也不会沦落到卖家里女眷换取粮食的地步。

        ——

        领的人一绸缎衣裳，后的也是面的棉布衣裳，还都带着大刀，

        王家储备的杂粮饼差不多也要见底，最多撑到明天晚上，王李氏拿出最后一块白面饼，交给木槿：“你赶紧趁着没旁人注意，给如意吉祥喂上些吃的，若等人都聚过来，恐怕更难寻机会。”

        虽然城门并不对他们敞开，但是与其宿荒郊野外可能被土匪劫掠或者被野狗攻击，还不如来到城楼底下避难。虽然这里同样鱼龙混杂，但上就有官兵，总归不至于出现太大的乱子。

        当然，乱世里，能自由进出城门而没有受到太多约束的人，几乎都有这样那样的背景，否则轻易过不了守城官兵们那一关。

家里并没有烧火造饭，不说大米小米，即使煮糠米粥，在周围一遭长久没有进食的灾民眼里，也是了不得的美食。而且食物的味，对于饥饿的人来说，真的能够被放大数倍，他们带着牲畜已经十分显眼，若要再煮粥，说不准真的会让周边灾民红眼。

        白面饼虽然比大人吃的杂粮饼要好许多，可是放置时间太长，即使用水泡着吃也非常困难，尤其是小儿的脾胃比不得大人，但凡有选择，木槿都不会让两个孩子受苦。好在他们早早适应了逃荒旅途中的进食节奏，吃饭速度已经非常快，使木槿暴的可能大大降低。

        不过，领那人居然又倒回来两步，指着周氏问：“你当家的在哪里？”

        其实，这时候肯把家里妻儿卖出去的人家，都是饿到吃不上饭的，女人的容貌姿色必定大受损伤，所以他们虽每天出城门，却不见得能够带回多少人。

        因此，大家不约而同烧上一锅热水给家里人，再啃从家里带来的杂粮饼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