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人，即使被族人嘲笑孬种，仍旧死活不敢过去。

        “族长，咱们不若从旁边绕过去？”

        最终，王宝与几个胆子大的人拿铁掀掘出个大坑，将几人埋葬进去。

        王宝兴大着胆子凑过去细看，那群人应当是下冰雹时冻死在外的，后面大雪将他们掩盖在底下，等雪化掉，被冰封在积雪下的人便再次出。

        当初王家村有老人去世，有上了六十的人，族人们都觉得老寿星是喜寿，前后帮衬他家里人收殓尸，那时候可没觉得有什么。

        王宝兴又不好时刻勉强族人，不然生出怨言来就不妙了。

        再说，下大雪之前，可能人刚死去就被周围人给分食了，哪用他们什么。

        木槿对前后的妇人说：“他们丧野外，多亏我们安葬了他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说起来也算件不小的功德。往后该赶路就赶路，莫要多想。”

        木槿看向慌里慌张的荷花，又看见王宝忙前忙后的模样，发出真心的赞叹。

        往后有个病啊灾啊都要往上靠，逃荒之前天天呆在王家村，风险还小些，逃荒之后时刻面临危险，若有事发生，人们很容易觉得自己是因为这事才沾染晦气的，到时候少不得怨怪王宝兴。

        几人家里的男人跟随王宝去挖坑了，婆娘便凑上来带着担忧望向自家男人。

        几个妇人光担心自家当家人是否沾染晦气，却忘记了这本该是件积攒功德之事，脑袋转过弯之后不由得长舒口气，再不想有的没的。

        反正王宝自己下场干活了，又并非光支使别人，到时候怪都没地方怪去。

        过了那么久风餐宿、朝不保夕的日子，族人们无不渴望能够早些安顿下来。

        以前路过小的村庄城镇时，也会有界碑，不过很少有两米来高的，所以众人不注意都难。

        说完，他自己觉得不妥，又补上句：“吃不饱也不打紧，不饿死就成。”

        “族长，这是何？”

        他后的汉子跟腔：“俺听说南方粮食更足，以后俺说不准能顿顿吃饱饭。”

        走出大山后，大伙终于来到低矮的丘陵平地上，面前横着座石砌成的界碑。

        灾年里人活着就靠一口气吊着，若了那子心气，恐怕往后少不得疑神疑鬼，即使没事也被自己想出事来了。

        人们安葬自己族里的老人不算什么，假若安葬不知来历的人，可能会有人觉得沾染晦气。

        王宝果真是个聪明人。

        何况他还是家里的梁，轻易不敢跟婆娘孩子说累，只好忍着。

        和他同辈的王宝兴年老，排在他底下的人没办法主事，至于下一辈，则没有他那么大的面子。

        他日日如同牲畜般拉着家当往前走，虽说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子稍微好些，可终究不比从前。

        “安顿下来好，待安顿下来，俺要盖个大屋子，再砌个土炕，到时候先睡个十日八日的。”

        就在此时，王宝而出，把事情揽在自己上，让其余人无话可说。

        除王宝兴外，没有人知江梁城代表什么，不过他们听见族长说即将能够安顿下来，心大喜。

        车队里就王宝兴识字多，是以大家皆看向他。

        王宝兴对族人们说：“待过去江梁城，我们就真正到了南方的地界，不久就能安顿下来了。”

        有些人怕沾染晦气，死活不肯过去搬动尸。

后退。

        王宝深谙四两拨千斤的理，把原本死去半个多月的灾民给忽略掉，只提大家都有一死，死亡没有什么可怕的。

        等把人安葬掉，车队才重新赶路。

        见过归见过，却很少动手搬动尸。

        --

        木槿看见后怕她们多想，只好再三劝解。

        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快要忍不下去，现在听到即将到南方水草丰茂的地方定居，怎么会不高兴。

        有三五个人被冻死在那里，整个人以僵直的姿态或脸着地或蜷曲，又因为天气寒冷，居然有些栩栩如生的意思在。

        尸就在路中间，压没法子绕过去。

        周边就一条平整路，旁边皆为不平整的山路，想要通过的话，恐怕需要花费不少力气。

        听完王宝的话，有人果真没那么害怕，犹豫过后站到王宝旁边来。

        族人们逃荒以来见识过不少惨象，看见后多咋呼几声，然后接着往前走。

        这里的怨言不光抱怨。

        ——

        界碑下刻着不少字，木槿认不大全，她只看见“江梁城”三个大字。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兴奋，看模样依旧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领人。

        王宝凑过去，劝：“人死了就剩下个壳子，这有啥不敢的，我同你们一块把人给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