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湖笑着说：“那就更不方便了。”

而人不够用，一个人当成两个人使，他还要拉预件搅拌混凝土，哪里需要哪里搬。

        陶景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写。

        “小陶快点，去晚了就没饭了。”工友促。

        陶景湖吃不惯这里的饭，搪瓷缸子里的菜散发着膻味，土豆里可以看到几块零星的肉，只好多多地放醋把它盖过去，比人脸大的饼的，然而这都是好东西，因为这是白面的，只有技术工种才能分到这个，其他人只能吃玉米或者高粱面，他掰下一半递给他的工友。

        “陶同志。”

        陶景湖笑着说：“我在北京有女朋友呢。”

        “……要是你在这里定要为你的女同胞辩驳，这个就不提了，另外，余在书中为北平大学国文系的学生，作者若是写我们的学校我定要给他写信。

        工友言又止，陶景湖看懂了他的言又止，没有再说什么，低默不作声地吃饭。

        “哎呦，”工友受若惊，没有吃，反而揣到了怀里，“回去给额婆姨吃，她刚生了娃，吃点好滴。”

        “见字如晤。

        “我吃不完。”

        木门已经变形，陶景湖提着才把它再次关严实，因为动作有点大，的墙扑簌簌地往下掉土，这是甘肃常见的坯房，用土和泥，在框架里成砖状盖起来的房子，墙保持着土色，东边墙被他用报纸贴了起来，床就放在那里，上面放着他从学校带来的铺盖，然而随着一次次地洗涤，学校的名字已经褪色，床放了一张书桌，桌面坑坑洼洼的，写字需要垫着书，还只能坐床上，因为椅子也是没有的。

        在工地上吃了晚饭，回到宿舍已经黑，陶景湖刚要掏钥匙开门。

        房间的西侧放着柴火，是他花钱从隔姓陈的老太太那里买过来的，老乡纯朴，她坚持不要钱，陶景湖好不容易才让她收下，烧水的炉灶也是跟她家学着拿泥土制作的，点着火陶景湖把衣服脱下来泡到盆子里，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手上的水泡，他便从桌子里拿出针来，借着炉灶里的火烧了一下简单消毒，然后挑破了它们，不多时水烧开，他先洗，一都是土，换了三次水才洗干净，然后洗衣服，等收拾完疲力尽，但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他开始写信。

        “你不用跟额这么客气嘛，”小兰害羞地摸着辫子说，“额达说咧，你一个城里娃来额们这不容易，也没个女子帮衬，让额多照顾照顾你。”

        在时代洪的洗礼下，资本家出的小姐林女变成了一个敢爱敢恨敢想敢的无产阶级战士，后期颇有你的影子，一言一行跃然纸上让我感到十分亲切，然而稍显天真，这点也像你，余永泽之也能骗到她，时代所限遇人不淑这是其一，林女戒心不强识人不明也要说上一说……”

        他家中有妻有子，陶景湖心中艳羡。

        小兰失落，但还是不死心：“你怎还不开门，别滴额帮不上，给你收拾收拾补补还是行滴，你看你一滴土，你换下来额给你拿河边洗洗去。”

        陶景湖想了又想没有把在这里的苦和累跟她说，信件的后面说了一下他今天看到的景色，黄河水穿过峡谷，水势有如万奔腾，景色十分壮观，是南方和北京都难得一见的，写完以后他检查一遍放到信封里准备明天去寄，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钟，陶景湖关灯睡觉，睡前又拿起信来，忍不住在信封的名字上亲了一口。

        陶景湖回望去，正是讨论过的队长闺女，她叫小兰，在这片土地长大的女人壮硕美丽，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她们有着蓬的生命力，他停下开门的动作，笑着点：“你好。”

        林女前期感多情，对小资产阶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待爱情的态度缠绵、弱，余亦如此，林余二人一时恩爱非常，后面林女在革命中成长起来余却故步自封，致使林余分扬镳，闭卷思索我有些不安，我在此地不能接中央最近的指示神，盼你下次可以给我寄一点社会科学一类的书籍，余用他的经历告诉我，落后就要被甩。”

        “小陶啊，”他边吃饭边，“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个知冷知热滴人，队长他闺女是不是想跟你，你要不就在这安个家嘛，好歹回去有口热汤喝嘛。”

        她只得悻悻离去，看她确定无疑地离开，陶景湖才又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陶景湖摆手解释：“我一个大男人的房子实在是不方便让你一个女同志进去，有事咱们就在门口说吧。”

        “谢谢你的关心，”陶景湖点谢，“也谢谢你父亲，你跟他说，我是来锻炼的，就尽量不麻烦当地老乡了。”

        我现在在祖国的西北，晚上的八点，那张破旧的书桌前给你写信，这次我信纸下垫的书是你上次给我寄来的《青春之歌》，我已翻阅数次，有所感悟。

        小兰还是不死心：“你的衣裳……”

        “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