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行安年纪轻轻，却已尊居显。崔宏舟暗晦气，不好不回。两人周旋许久，崔宏舟好几次将话题引到苏绾绾上，都被郁行安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怕。”苏绾绾。

        崔宏舟笑：“我送小娘子回家。”

        郁行安便和苏家人告辞。

        郁行安见她稳稳落到地上，便守礼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得离她远一些。

        最终停下来，郁行安先下了，随后朝她伸出手：“要我扶你么？”

        “从背上翻下来很疼，你不怕疼吗？”郁行安握着缰绳，控制着自己的，让它慢慢减速。

        在这个刹那，苏绾绾的脑海像走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两人视线对上。

        很动听的声音，清冷低浅，如玉石碰撞。

        苏绾绾点点。

        “苏小娘子！”一声音从后传过来。

        苏绾绾想起来，自己听过这声音。在牡丹宴那日，梨花树旁，他说未曾。

        郁行安放开缰绳，握住她的手，随后揽住她的腰。

        她眨了两下眼睛，最后摸了一下翻雪的鬃，将双脚从镫中抽出来，俯下子，顺着往下翻。

        郁行安发现她要下，忙纵上前，与苏绾绾并驾齐驱，说：“小娘子！将手递给我！”

        阿娘温柔的教导，大姊善意的目光，二兄调的玩笑，还有百里夫人轻轻点在她额上的一朵花钿。

        今日晴光正好，红日西坠，春风拂过枝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翻雪疾驰而去，郁行安的手还搭在苏绾绾腰上，苏绾绾似乎不太适应，略动了动。

        但因为是阿娘赠的，所以宁愿从背上护住颅、蜷住四肢地翻下来，也不愿意亲手刺死。

        速正好变得极慢，她一手抓住鞍，一边转过，说：“多谢……”

        他握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看见她垂下眼眸，将自己散落的几缕发丝顺到前，转过，说：“多谢郁翰林搭救。”

        郁行安垂眸，一声“失礼”，将手收回来。

        “无妨。”许久之后，郁行安才温和应了一声。

        郁行安闭了一下眼睛，将这缕发丝拿下来，问：“为何不愿刺死方才那匹白？”

        苏绾绾停住，不知如何作答。郁行安停了停，说：“崔仆竟也未走么？没想到这阆都城外的景致也让人连忘返。”

        动了动耳朵，听话地缓下步伐。

        她彷徨片刻，想到众人对郁行安的肯定，将手伸出去。

        郁行安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停顿少顷，安：“  那匹未必会出事，兴许撞到树上，也未可知。”

        不久之后，崔宏舟循着痕迹赶来了，见这两人站在一起，虽隔了几步，他仍然忍不住咬了咬牙，强笑：“苏小娘子，你可安好？方才见你的忽然发狂，我一时心急，忙跟了上来。”

        她无暇回，听见郁行安说：“苏小娘子，此已发狂，你上可有匕首？将它刺死！”

        苏绾绾目光略有犹疑，在疾驰的背上将她接过去，需要极强的力量和驭之术。稍有不慎，两人必将受伤。

        她感觉到了翻雪的不安，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稳住形，拉扯缰绳，试图让速降下来。

        “不。”她说。

        “小娘子，我入阆都时经过此林，前方是悬崖。”郁行安的声音越来越近。

        皆是齐齐一愣。

        周围的景色向后疾驰，化作残影。

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是腹被低矮枝桠划伤的味。

        “那是我阿娘赠的。”苏绾绾。

        “不用。”苏绾绾连忙拒绝。她踩在镫上，从背上熟练地下来。

        她嗓音很轻，尾音微，像一琴音响在他耳边。

        苏绾绾感觉自己的倏然被抱起，下一瞬，她到了郁行安的背上。

        第10章  赠

        苏绾绾心中猛然一缩，她连忙拉扯缰绳，但翻雪再也不听她的指令，不不顾，一定要朝前方去。

        春风如缎带，将她的发丝往后，有些被轻掠到他脸上。他将这些发丝拂下，闻到很淡的绿萼梅香，若有似无，无寻觅。

        再过一会儿，苏家的侍女护卫们也都赶来了。他们骑的都是最普通的，因此速度不如三人的良驹。

        这是阿娘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她驭技术好，只要给她时间，她必能慢慢让它安静下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郁行安看见她琥珀色的双眸，眼尾微翘，通透明亮。

        苏绾绾的乌发被风拂，一缕发丝缠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