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小娘子希望画上有什么?”
苏绾绾:“……”
“好。”郁行安说,“我会拿着这幅画,诚惶诚恐、小心谨慎地询问小娘子心意。”
郁行安忍不住轻笑一声。
主人或阿郎,皆是大裕的仆婢对于一家之主的称呼。棠影口中的“主人”,就是苏绾绾的父亲。
“你且转告他,”苏绾绾
,“无论是谁拿到这幅画,来寻我,提起亲事,我都会应的。”
“嗯,很熟。”郁行安说,“他也姓郁。”
苏绾绾只好又读了两日书,这天傍晚,她从肖家回来,侍女棠影坐在胡床上打络子,见到她,连忙放下手上的物事,去煎了一釜茶,端进小书房。
回到听竹轩,两个一等侍女和四个一等侍女都像是遭雷劈了。
“何事?”苏绾绾在整理自己的书卷。
苏绾绾心
如鼓,听见苏敬禾说:“哦,原来是郁知制诰啊——你一听见他的名字,面色都一动不动了。他确实是阆都最俊的郎君,又年少有为,出
名门,去蓠州的路上还对你照顾有加……”
于是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苏绾绾读了半日书,等着哪个侍女来询问,结果众人仿佛那日失了聪,并未听见只言片语。
绾:“倘若我一直不准呢?”
“哦。那你来问我作甚?”
用完晚膳,她去探苏敬禾的口风。
她故意面不改色地问:“你与那个礼和很熟?”
苏绾绾耳尖微红,她重新迈步向前走,余光瞥见郁行安也跟了上来。
“好,我会转告他。”郁行安温柔
,“我会对他说,此生只画一幅绿萼梅,只送到苏家小娘子手中,不许赠予他人。”
“因为二郎明年才亲迎,主人不愿过早为小娘子议亲。实际原因是……襄王府和越国公府也遣人来提了婚事。”
郁行安:“那么我将一直询问你,直到你首肯。”
“父亲说了什么?”苏绾绾低
系帙袋的绳子。
但他们始终相隔三步远,一同走出梅林,再一同下了山。细雪纷纷扬扬,覆盖住他们的两行脚印,这两行脚印始终未曾分离。
“好了,我知晓了,我会为他敲边鼓的。扶枝,你放心,我观他大有所为,父亲一时犹疑不决,不过是寻思襄王可能登上帝位罢了,他总是希望咱们家要出一个皇后。可襄王前
有太子,有二皇子,哪有那样容易。还不如跟着郁知制诰,照他这种升官的势
,再过两年也许就官拜中书舍人了,到时我们皆要称他一声‘阁老’或‘承旨’,嗐,哪有这样年轻的阁老,我喊了都觉得
嘴。”
郁行安心
微微一
。
郁行安跟着停下脚步,凝望她:“尚未。”
苏绾绾仰望挂在墙上的《
球图》:“我没有心仪的。”
“我自己的事,总要关心一下。”
苏敬禾正在
拭月杖,他瞥她一眼,笑
:“扶枝,你心仪哪个?”
“主人十分欣喜,却未曾应允。”
棠影放下茶盏,上前帮忙将书卷
进帙里,一边笑
:“郁知制诰昨日请了中书令来说项,婢子打听到了主人的回应。”
“阿兄——”
“哦。”苏绾绾的心砰砰直
,以为他要揭穿她的羞怯,结果并没有。
“为何?”苏绾绾系歪了绳子,她垂着眼眸,将绳子解开,再重新系好。
“他作工笔画作得慢,三千六百零一朵不同的绿萼梅,他要斟酌许久。为免夜长梦多,我明日先寻一德高望重之人,去贵府商议婚事。半月之后,我定将他的真迹送至小娘子手中。”
她们六人迅速地交
了鼎鼎大名的郁行安对苏绾绾提起婚事的事情,然后一致决定:缄口不言,她们什么都不知
!
……
“要有一树绿萼梅,树上开了三千六百零一朵花,每朵都不同。”
苏绾绾慢慢地踩在小径上,雪花一片片落下来,隐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她停住脚步,问
:“那你想好如何让我开心了吗?”
礼和是他的字。
“为何是三千六百零一朵?”郁行安问。
苏绾绾
:“听闻白鹭书院有一学子礼和,琴棋书画俱佳,尤擅工笔画,我要一幅他的真迹。”
“随你。”苏绾绾扔下这几个字,就大步向前走,之后无论郁行安说什么,她都不再搭腔。,
苏敬禾笑叹一声,观察她的神色:“襄王?越国公世子?还是郁知制诰?”
“因为我不喜三千六百这个数,一定要压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