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点上他薄，他低注视她，漆黑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黑狗？”苏绾绾回忆半日，才想起司忭府上似乎确实有一只黑狗，她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将这只狗忘了。

        侍女：“大裕末主被羁押在昔日的襄王府，他送出了一只黑狗，守卫们将此事启禀圣人，圣人让人将这黑狗放生了。”

        郁行安握紧她的手，问：“怎么了？”

        匣中一个傀儡，她拿起，郁行安教她拨动机关，那个傀儡便开始弹奏琵琶，弹完一曲，傀儡俯，从袖中取出一字条。

        苏绾绾问：“给我的生辰礼吗？”

        郁行安低下迁就她，她先是吻上他的，接着又开始轻咬，又不舍得用力，辗转缠绵，吻得那样热切绵长，最后终于不小心咬破了他的。

        苏绾绾被他看得一阵心悸，匆忙上完药，往旁边坐了一点。

        郁行安让奉御和那娘子退下，娘子送了个秋波，方才袅袅婷婷告退。

        郁行安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解释：“我当时想着，出了国孝，我们便可成婚了。你有那么多交好的小娘子，倘若你带她们一起来玩，午间便可安排她们在此院落休憩。”

        苏绾绾走至他边，他拉着苏绾绾坐下。

        郁行安抬起，摩挲了一下她的脸，把脑袋埋回她颈窝：“没有怪你。”

        第四年和第五年，又有了生辰礼，但这更像是他给自己看的，因为礼物仍然心，却没有再仔细地装裹，仿佛只是一个无望的寄托。

        她迟疑地望了一眼郁行安：“给我的？”

        初冬未下雪时，能瞧的景致不多。她挠了一下他掌心的茧，说天色已晚。

        “学会了一些。”苏绾绾这样说着，打开一个匣子。

        她想，原来寻找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总觉得他会在下一个转角便出现，明明四皆没有，心中仍然不愿放下希望。

        苏绾绾沉默，打开剩下的匣子。匣中有书卷，有白玉，有簪钗首饰，还有各种她没见过的玩。

        苏绾绾不知不觉入了皇。皇气息煊赫，守卫如林。她去了千定，后又去了千椒，没有瞧见人，她坐在步辇上，瞧见天光一点点沉下，远方绽出万晚霞。

        苏绾绾看了一眼那个娘子，认出正是上回千定遇见那个。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铁锈味充盈在两人的间。苏绾绾想往后退，郁行安的影压下来，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苏三娘。”

        女上前，通禀苏绾绾的到来。郁行安抬望见她，示意她过来。

        郁行安便带她上了车，一行人下了山，回到阆都。

        郁行安一一指给她看，第一年的礼物，第二年的礼物，第三年，没有给她准备生辰礼。

        奉御抬首，睇了两人相牵的手一眼，低后退几步，说：“圣人无碍，静养即可。”

        苏绾绾感觉自己咙发涩，说不出话来。她张了一下嘴，将手搭上郁行安的脖颈，要他低下。

        苏绾绾指节动了动。

        两人看完胡旋舞，又逛了这个别苑。别苑似乎多年无人打理，最近才收拾出来。苏绾绾走进一个院落，发现院中十几间屋室，被褥已被收起来了，但仍看得出来，皆是娘子闺阁的模样。

        “正是，一只黑色的老狗，很老了呢，牙都掉了许多。”侍女。

        接下来礼准备封后大典。苏绾绾在闺中整理书卷，看见司忭的那个镣铐，她扶了一下额，让人将这镣铐丢了。

        苏绾绾让宦者拿来膏药，她让他坐好，净了手，仰起给他上药。

        字条很小，苏绾绾凑近了看清，上书：小娘子生辰大吉，伏愿小娘子千秋万岁，春和永驻。

上一个个匣子，才彻底回神。

        “嗯。”郁行安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酒盏上，“会饮酒了？”

        苏绾绾以为他在质问，心虚地移开目光，半晌后，她：“抱歉，我不小心的。”

        他正坐在窗边榻上，手搁至脉枕，奉御低诊脉。还有一个娘子站在他前不远，神色关切，嘘寒问。

        人们都不知郁行安的行踪，她们不敢窥探圣颜。最后苏绾绾得了一个医者的指引，回到千椒，找到了郁行安。

        苏绾绾垂下眼睫，应了一声，牵着郁行安的手，逛完这别苑。

        苏绾绾按着自己的书卷，因为侍女提起了郁行安，忽然想看看他。她见天色尚早，便坐车去往皇。

        郁行安点：“你走的那一年，我本给你备好了生辰礼，打算带你来这别苑。”

        他：“这是郁家别苑，夏日景致更好些。”

        她总是不小心伤害他，不小心咬破他嘴，不小心误解他再逃之千里。

        经过昔日的越国公府门口时，她看见那树梨花。她回忆起郁行安当年站在这棵树下的模样。他似乎仍如当年，不曾远去，也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