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场阴谋和算计。可是他的袍子漉漉的，这是方才在宴席上被三兄泼的，他离开宴席时，没有人朝它看过一眼。

        何况他从未见过这样拙劣直白的算计。

        他慢慢走过去。

        苏绾绾手上拿着半个秋梨——她方才在用这东西喂狗。见他过来，她笑眯眯地站起，后一个侍女连忙拿出一块牡丹纹帕子，弯下腰，仔细给她手。

        这样致的帕子，皇自然也有，但轮不到他来用。司昪时常想，内廷的宦者们是如何找到那些陋的物件的？仿佛从犄角旮旯里弄来那些东西，就只是为了侮辱他和他的生母。

        苏绾绾问：“你可喜欢吃秋梨？”

        司昪垂眸看了一眼黑狗：“不喜欢。”

        苏绾绾小大人似的点，从另一个侍女手中接过食盒，想揭开盖子。侍女怕她提不动，小心翼翼托着，连声：“小娘子，让婢子来拿便可以了。”

        苏绾绾仰对着侍女笑了一下，果真松开手。

        灯笼细碎的光影笼罩在她脸上，司昪低下，沉默地注视她。

        这是他第一回  看见有人因这样的小事，柔和地对着下人笑。这样的微笑面之后，藏着一个什么样的阴谋？他心中暗自思忖。

        侍女揭开了食盒盖子，苏绾绾：“里有水晶龙凤糕、小天酥、金酥、婆罗门轻高面、玉锦糕……可有你爱吃的？”

        司昪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至食盒，再移回她的脸上。

        他一言不发，苏绾绾显然错解了他的意思。她犹犹豫豫地看了看食盒，分明是不舍的神色，却命侍女将整个食盒都递给他：“那便都送你吧，莫要不开心了。今日是秋节，月色好得很呢，你抬看看月亮，吃些糕点，便开心了。”

        “月亮有何好看的？”他冷不丁地说。

        苏绾绾愣了片刻：“你不喜欢月亮？”

        司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绾绾沉须臾，说：“那你去一些会让你开心的事吧。不开心只是暂时的，如同这玉锦糕，阿娘说，它起初本是麦，后来成了面团，经过九九八十一次摺叠翻转和蒸熬，才变得香甜绵。我想人也是如此吧，迈过重重困苦，则会……”

        “则会被人吃掉。”司昪。

        “什么？”